林见夏抱着猫,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转盘前,自己为什么非要让林听晚来转。
不是信运气。
是信妹妹。
信这个总把世界看得比谁都清楚的小家伙,会替她,拨动那个她不敢亲手去碰的开关。
而此刻,林听晚仰起小脸,认真望着她:“姐姐,你的心跳,也很响。”
林见夏没说话,只是慢慢收紧了手臂。
玩偶的铃铛在她臂弯里轻轻一晃,发出极细微的、清凌凌的一声——
叮。
像一颗露珠坠入深潭。
像某扇门,终于松动了门栓。
主持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话筒,但声音放得很轻:“那个……三位,活动反馈表,方便帮我们改进一下?就签个名就行……”
林见夏这才回神,接过笔,正要落笔,却见江渝白已经先一步在签名栏旁边,龙飞凤舞写下三个字:
“江·渝·白”。
字迹凌厉,尾钩张扬,像一道不肯收敛的闪电。
林见夏挑眉,故意在他名字下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下:
“林见夏”。
不是“林·见·夏”,不是花体,不是缩写。
就是林见夏。
干干净净,落落大方。
江渝白垂眸看着,忽然低笑出声。
“笑什么?”她斜睨他。
“笑你写自己名字,比写情书还认真。”他伸手,指尖在签名末尾轻轻一点,“要不要……加个标点?”
林见夏:“?”
他没等她反应,直接拿起笔,在“林见夏”三个字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句号。
·
像一颗凝固的雨滴。
像一句未出口的,却已落地生根的承诺。
林听晚踮脚凑近看,眼睛一亮:“是句号!”
“嗯。”江渝白应着,目光却始终停在林见夏脸上,“句号,代表结束。”
林见夏:“……你胡说,句号代表陈述,不代表结束。”
“哦?”他挑眉,“那陈述什么?”
林见夏抱着猫,仰起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铃铛轻响:
“陈述……我愿意。”
江渝白瞳孔骤然一缩。
林听晚在旁边,忽然轻轻拍起手来,小声又欢快:“啪、啪、啪——”
掌声清脆,像春雨敲打新叶。
台下不知是谁起的头,零星几声“哇——”,随即汇成一片温和的笑浪,不高亢,不喧闹,只是轻轻托着他们,像托着两片终于找到风向的叶子。
林见夏没再看他,转身往店外走,裙摆漾开一小圈柔和的弧度。
江渝白立刻跟上,步伐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橙花香。
林听晚小跑着夹在中间,一手牵姐姐的手,一手牵江渝白的手,两只小手都暖烘烘的,像捧着两小团刚出炉的年糕。
走到玻璃门边,自动门无声滑开。
初夏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扑进来,温柔拂过面颊。
林见夏抱着猫,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
夕阳正落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望着江渝白,眼底有光,有笑,有某种尘埃落定的柔软。
“江渝白。”
“嗯。”
“下次……”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明亮的弧度,“再装情侣,得加钱。”
江渝白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上歇息的一对麻雀。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像抚过一朵蒲公英:“行。工资日结,现金,带利息。”
林听晚仰着小脸,看看姐姐,又看看江渝白,忽然踮起脚尖,把脸蛋凑过去,挨个在两人脸颊上“啵”了一下。
“晚晚给利息。”她认真宣布。
林见夏和江渝白同时僵住。
三秒后,两人齐齐爆笑出声。
笑声撞在玻璃门上,又弹回来,缠绕着,翻涌着,融进整条街的晚风里。
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柔的省略号。
而林见夏怀中的蓝猫,静静垂眸,铃铛无声。
它的尾巴,依旧卷成一个未解开的问号。
可这一次,谁都知道——
答案,早已写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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