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一颤。
“我想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最终落回她眼睛里,“要是真亲上了,你是打算假装失忆,还是当场把我踹进喷泉池?”
林见夏:“……!!!”
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薄粉。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连怀里的熊玩偶都忘了抱稳,差点滑下去。林听晚眼疾手快托住熊屁股,顺势揽住她肩膀,笑着推她往前:“走啦走啦,草莓蛋糕要抢不到啦~”
江渝白没追,只站在原地,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摊开——是一张边缘微微卷曲的明信片。背面印着游乐园夜景,正面用深蓝色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致林见夏:
第一次见你,是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你抱着三本《时间简史》,书页被风吹得哗啦响,
头发乱糟糟的,却抬头冲我笑,说‘同学,能帮我扶一下掉下来的书吗?’
那天我扶了十七次,
因为每次你刚捡起一本,另一本就滑下去。
——江渝白 】
明信片右下角,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爪子里攥着半截百奇饼干。
他凝视片刻,拇指缓缓擦过那行字末尾的句点,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他把它翻过来,背面朝外,重新塞回口袋。
再抬头时,林见夏和林听晚已走到甜品店玻璃门前。林见夏正踮脚扒着门框往里张望,发梢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林听晚侧身挡在她身后,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指尖随意搭在她肩头,像一枚天然的锚点。
江渝白快步跟上去。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叮咚作响。
柜台后扎马尾的女孩抬头一笑:“欢迎光临!三位……要试试我们的‘心跳Pocky’限定款吗?”
林见夏:“……?”
江渝白:“……不试。”
林听晚却突然开口:“要一份。”
林见夏:“晚晚?!”
“姐姐。”林听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刚收到的推送通知——【本市气象台紧急提醒:今晚20:00至22:00将有短时强降雨,请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她指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雨来之前,总得把该吃的吃了,该问的问完,该……确认的事确认清楚。”
林见夏怔住。
江渝白脚步微顿,垂眸看着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影子。夕阳正一寸寸沉入云层,而门内暖黄灯光漫上来,温柔地勾勒出他绷直的肩线与微扬的下颌。
他忽然想起转盘停驻前的最后一秒——指针摇晃着,即将滑过“心跳Pocky”的刹那,林见夏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分明比他自己抖得更厉害。
原来慌的从来不是他一个。
“……那就试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铃声吞没。
林见夏猛地转身,眼睛睁得圆圆的:“你疯啦?!”
“没疯。”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就是想看看,这次……谁先闭眼。”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点挑衅的笑,而是眼角弯弯、眉梢舒展,像解开了什么长久缠绕的结。她把熊玩偶塞进林听晚怀里,反手拉住江渝白的手指,力道很轻,却稳稳扣住。
“好啊。”她说,“不过这次,换我先咬。”
风铃又响了一声。
门外,第一滴雨珠砸在梧桐叶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像心跳开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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