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愣了两秒，眼尾微微弯起，指尖轻轻戳了戳江渝白绷得发紧的耳垂：“哦——原来如此。”

江渝白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烫得像被火燎过，猛地偏头躲开，却撞上林见夏正抱着那只软乎乎的大熊玩偶、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的视线。她睫毛扑闪两下，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声音清亮又带点狡黠：“晚晚，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林听晚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故意？我只是如实回答问题。”

“哈气是猫科动物防御行为？”林见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把玩偶往怀里搂紧些，下巴微抬，“可你上周还蹲在阳台喂流浪猫，看它炸毛哈气，笑得前仰后合，说‘这小脾气，真像某个人’——那人是谁，你心里没数？”

空气静了一瞬。

江渝白喉结滚了滚，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进耳膜。他下意识攥紧了裤缝，指节泛白，连带着整条手臂都绷得笔直。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碎了条缝，漏出底下慌乱的底色——原来她全记得。记得他偷拍她皱鼻子嫌弃辣条包装袋的样子，记得她蹲在便利店冷柜前纠结酸奶口味时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记得她第一次叫他名字时尾音轻颤、像拨动一根极细的弦。

而他，竟以为自己藏得够好。

林听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扫过江渝白骤然失语的侧脸，掠过林见夏怀中那只被揉得微微变形的熊玩偶，最后落在两人之间不足半臂的距离上——明明没有牵手，却比牵着手更让人屏息。

“哎呀。”她忽然轻叹一声，语气像在哄小孩，“生气归生气，别把玩偶捏扁啦，它刚赢回来，还没喘口气呢。”

林见夏低头一看，果然发现熊耳朵被自己无意识拧得卷了边。她讪讪松手，指尖还残留着绒毛柔软的触感，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可就在这松手的刹那，江渝白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动了动。

不是伸向她，也不是伸向林听晚。

而是悄悄、极慢地，往自己口袋里缩了缩。

林见夏余光瞥见那一截绷紧的指节，心口莫名一跳。她忽然想起方才游戏结束时，主持人递来玩偶前，江渝白接过百奇饼干的那只手——掌心有层薄茧，虎口处一道浅浅的旧疤，像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当时她只顾盯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忘了数清他呼吸几次才敢凑近。

现在倒记起来了。

“喂。”她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江渝白指尖猛地一蜷，“你口袋里……是不是揣着什么东西？”

江渝白：“……？”

“别装傻。”林见夏踮脚，伸手就往他右裤兜探，“刚刚拍照时我就看见了，你一直摸那儿。”

他本能想拦，胳膊抬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仿佛被钉在原地。林听晚无声退半步，给两人腾出空间，只默默把林见夏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江渝白闭了闭眼。

林见夏却没掏出来，只隔着薄薄一层牛仔布，轻轻按了按那枚硬物轮廓——方方正正，边缘微凉，约莫是张卡片大小。

“身份证？”她猜。

“……不是。”

“学生证？”

“……也不是。”

她歪头，眼睛亮晶晶的：“难不成……是写满我缺点的小本本？”

江渝白：“……”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瞳孔深处，像沉船浮出水面时溅起的水花。没笑，也没躲，只是低声道：“你再猜下去，我可能真要把它掏出来了。”

风忽然停了。

梧桐叶悬在半空，未落。

林见夏手指还抵在他口袋上，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那道起伏的脉搏。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耳根烧得厉害，连怀里的熊玩偶都变得烫手。可她没缩回手，反而指尖稍稍用力，压得更深了些：“那……你倒是掏啊。”

话音刚落，林听晚就轻轻“咳”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

林听晚正仰头望着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招牌，玻璃橱窗映出三人模糊的倒影：江渝白微微低头，林见夏仰着脸，指尖还固执地按在他裤兜；而她自己站在斜后方，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这家店。”她指着橱窗里旋转的草莓蛋糕，“新品试吃，今天最后一轮。”

林见夏眨眨眼，立刻顺坡下驴：“对！我们去尝尝！”

江渝白却没动。他盯着林见夏还贴在自己口袋上的手指，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先把手拿开。”

“不拿。”她理直气壮，“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拿。”

“林见夏。”他忽然叫她全名，尾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线，“你知不知道……刚才转盘停下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玩偶，也不是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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