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难得娇媚的白了姜森一眼。
姜森却是难掩激动的心情笑道:“虽然不好听,但我说的是事实,或者说福变紧致只是抗衰老药物众多‘副作用’之一。”
顾真看姜森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这下不由得更加...
雪兔把手机翻过来朝向姜森妮,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林思思”三个字。
姜森妮瞥了一眼,眉梢微挑:“她又找你?”
雪兔没接,直接按了静音,塞进牛仔裤后袋,手一叉腰,仰头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玻璃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灯光,隐约能听见苏汐在和白菲菲低声说话,语气沉得像压了铅块。
“不是找我。”雪兔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是找他。”
姜森妮歪头:“找姐夫?可她连施柏阁大观的门卡都没有,怎么上来的?”
雪兔没答,只抬脚踢了踢墙边一盆绿萝的陶盆,叶片簌簌抖落几片枯叶。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幻乡直播后台看到的弹幕截图——有人用小号发了一条被系统自动折叠的评论:“林思思昨晚十二点三十七分,在东泰县妇幼保健院做了B超,单子上写着‘宫内早孕,孕周6W+3D’。”
当时她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在键盘上。
那会儿她正帮苏汐整理春节前送来的三百二十七份礼单,其中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落款是“林思思敬赠”,附带一张手写卡片:“愿您新年顺遂,福泽绵长。”字迹清秀柔婉,像春水拂过青苔。
可就在同一天下午,宁洁穿着琪亚娜校服蹲在幻乡天台喂流浪猫时,咬着棒棒糖含混嘟囔:“听说林思思上周在东泰县买了套三居室,首付八十万,全款付清。啧,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钱。”
雪兔当时没接话,只伸手摸了摸宁洁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指尖触到发丝微凉,心口却烫得发疼。
走廊尽头,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苏汐站在光晕里,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腕骨。他左手插在西裤口袋,右手拎着一份文件夹,纸页边缘已被捏出几道细褶。
看见雪兔和姜森妮,他脚步顿了顿,眼底那层薄冰似的阴郁竟悄然化开一线,唇角往上提了提:“杵这儿干什么?不怕冻成冰棍?”
雪兔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最终只蹦出一句:“姐夫……宁洁说她想养猫。”
苏汐目光扫过她鼓囊囊的后裤袋,又掠过姜森妮下意识攥紧的背包带,忽然笑了声:“哦?那让她先去领养中心填十份《科学养宠承诺书》,再背熟《流浪动物防疫条例》全文。背不下来,猫毛都摸不到。”
姜森妮噗嗤笑出声,雪兔却没笑,只是盯着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淡的旧疤,像一道被岁月熨平的闪电。
那是去年七月,她在金融谷地下停车场撞见他徒手掰断一根生锈铁栏杆时留下的。当时他刚挂掉一个跨国电话,对面是瑞士信贷的风控总监,说某笔跨境并购贷款因“不可抗力条款存疑”被临时叫停。他听完,面无表情地摘下腕表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车库走。保安拦他,他只说了一句:“让开。我赶时间。”
后来雪兔偷偷查过,那笔贷款的担保方,正是林思思父亲控股的恒泰建设集团。
此刻苏汐抬手看了眼表——表盘是百达翡丽Ref.5711,全球限量三十枚,去年秋拍会上他以两千七百万拍下,转手就捐给了东泰县青少年科创基金。
“饿了没?”他问,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檀木。
雪兔点头,又摇头。
苏汐却已转身朝电梯走去,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越干脆:“走。楼下新开的粤式茶楼,虾饺现包,肠粉现蒸。你们俩挑位置,我请客。”
电梯门合上前,雪兔终于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栏里,“林思思”三个字后面缀着七个红色叹号。
她拇指悬在回拨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姜森妮悄悄扯了扯她衣袖,压低声音:“你真信她怀孕了?”
雪兔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今早保洁阿姨收拾总统套房时嘀咕的话:“昨儿半夜两点,有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在消防通道蹲了半个多小时,手里攥着验孕棒,哭得肩膀直抖……”
电梯抵达负一层,门开。
苏汐站在光影交界处,侧影锋利如刀,西装下摆随着转身轻轻一荡。他望着雪兔,没催,也没问,只是抬起左手——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静静摊开在空气里,掌心朝上,像承接一场无声的雪。
雪兔喉头一滚,把手机倒扣进掌心,快步跟了上去。
茶楼在施柏阁大观裙楼三层,装潢是岭南骑楼风格,青砖灰瓦,镂空木雕窗棂上悬着铜铃。他们挑了靠窗的卡座,窗外正对着东泰县老街——灯笼还没摘,红绸随风轻摆,底下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老汉正踮脚给小孩递最后一串,山楂裹着糖衣,在夕阳里闪出琥珀色的光。
苏汐点了四客虾饺、两份鲜虾肠粉、一笼豉汁凤爪、一碟马蹄糕,又让服务员上一壶陈年普洱。
等菜间隙,他抽出纸巾擦了擦筷子尖,动作慢条斯理。雪兔盯着他指节分明的手,忽然问:“姐夫,如果有人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去换一笔钱,你会答应吗?”
苏汐擦筷子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她拿什么换?”
“比如……”雪兔声音很轻,“拿你的名誉,换恒泰集团一笔五亿的工程回款。”
苏汐终于抬眼。
那一瞬,雪兔觉得窗外喧嚣全被抽走了,连铜铃声都凝滞在半空。他眸子里没有怒火,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沉着某种她不敢细看的东西。
“五亿?”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达眼底,“恒泰去年财报净利润才三千八百万。她敢开口,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话音刚落,服务生端着虾饺进来,蒸笼掀开,白雾氤氲而上,遮住了苏汐半张脸。
雪兔垂眸,看见自己放在桌下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发颤。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姜森妮默默把一碟辣椒酱推到她面前:“吃点辣的,压压惊。”
苏汐夹起一只虾饺,蘸了酱油送入口中,细细嚼了三下才咽下。他放下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普洱,茶汤浓红似血。
“知道为什么东泰县的茶楼都爱用紫砂壶煮普洱吗?”他忽然问。
雪兔摇头。
“因为紫砂能吸走茶里的苦涩,只留下回甘。”他抬眸,目光扫过两人,“但前提是——水要够沸,火要够猛,壶要够老。新壶烧不出这味道。”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壶身:“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是那把新壶,往里倒点热水就妄想泡出陈年滋味。殊不知,火候不够,水温不对,壶再新,也只配盛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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