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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出卖一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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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枕套被阿聪一把拽了下来,帕尼感觉天旋地转,他赶紧闭上眼睛,等待了三五秒之后,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睁开双眼后,帕尼就看到了池梦鲤,这个江湖晚辈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而他转过头,看到了身...

仓库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一记钝刀劈进潮湿的水泥地。六个人影挤在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汗味、火药味、血腥气混着铁锈和陈年机油的酸腐,在热浪中翻滚蒸腾。A教授仍陷在昏迷里,嘴角干裂结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胸膛起伏却异常规律——不是濒死的挣扎,而是被某种药物强行压制后的生理惯性。

佣兵队长没碰他。他蹲在铁门边,掏出半包压瘪的红万,抖出一支,打火机“咔哒”响了三次才燃起幽蓝火苗。烟头亮起的瞬间,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狙击手靠墙坐着,左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步枪枪管上一道新刮痕;爆破手正用指甲抠着帆布背包带上的霉斑,指节发白;医疗兵蹲在A教授身边,撕开他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青紫淤痕——那不是打斗留下的,是电击器反复施压后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印记。

“他没被审过。”医疗兵低声说,声音沙哑,“但有人给他灌过东西,剂量不小。”

佣兵队长没应声,只把烟灰弹进掌心,任那点灼痛提醒自己还活着。他忽然想起接头人被烂命德打得吐血时说的话:“两头鲨被条子抓了。”——两头鲨是私人军事资源公司最老练的本地联络员,专跑香江-澳门线,三年没出过岔子。如果连他都折了,说明水房不止在刮风,是在掘地三尺。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那台嗡嗡作响的排风扇底下,仰头看着扇叶卷起的热风。风扇铁架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唯独靠近电机的螺丝附近有新鲜刮擦的银色痕迹——有人不久前拆过它,又装回去,但没擦净金属屑。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上油灰混合的黑腻,凑到鼻下闻了闻:柴油、松节油,还有一丝极淡的……檀香。

不是香烛铺子那种甜腻,是旧庙宇梁木被香火熏透后渗出来的冷香。香江码头区哪来的檀香?只有供奉北帝的葵涌天后宫后巷,那些给海员祈福的阿婆们,才用这种陈年檀香粉掺进驱蚊草药里。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A教授。医疗兵下意识挡了一下,被他抬手拨开。佣兵队长一把扯开教授右腕袖口,露出内侧皮肤——那里没有淤青,没有针孔,只有一道极细的浅褐色印痕,弯弯曲曲,像条蜷缩的蚯蚓。他拇指用力按下去,印痕边缘竟微微泛起油光。

“纹身?”爆破手凑近。

“不。”佣兵队长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是墨线拓印。有人用特制药水,在他皮肤上拓了地图。”

医疗兵立刻翻起教授左腕,同样位置,一道对称的墨线蜿蜒而上,末端消失在袖管深处。两人手腕内侧的墨线,若连起来,恰好构成一张残缺的港岛水系图——主干是维多利亚港,分支是铜锣湾避风塘、鲗鱼涌船厂湾、还有……葵涌货柜码头第七号泊位附近的暗礁群。

“第七号泊位……”狙击手突然开口,喉结滚动,“今早十点整,有艘巴拿马籍货轮‘海神号’靠岸,申报货物是冷冻虾仁,实际卸了三十七个空集装箱。海关放行时,水警巡逻艇绕着它转了两圈,没登船。”

佣兵队长瞳孔骤缩。三十七个空箱?货轮吃水线比申报深度浅了足足四十公分——那不是虾仁,是活人。或者……是能塞进集装箱夹层里的东西。

他一把抄起A教授掉在地上的旧皮包,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本磨损严重的《香港街》地图册。他翻到葵涌码头页,指尖停在第七号泊位旁一处铅笔标注的星号上。星号旁边,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两个字:**观音**。

不是观音山,不是观音湾,就是孤零零的“观音”。

“观音……”佣兵队长喃喃重复,忽然想起斯朗曲珍在车上哼的粤剧唱词——“险山绝岭,烟锁雾迷径”。阮兆辉唱这句时,伴奏的锣鼓点会突然一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猛地抬头看向仓库高处唯一的气窗。窗框锈迹斑斑,玻璃蒙着厚灰,但正对着窗外一棵歪脖子榕树——树冠茂密,枝干虬结,远远望去,整棵树的轮廓,竟真如一尊盘膝而坐的观音像。

“妈的……”爆破手顺着他的视线抬头,倒抽一口冷气,“那棵树,是活的!”

话音未落,仓库铁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门板上。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几秒钟死寂后,一个带着浓重潮州口音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阿Sir,我系葵涌街市卖鱼嘅阿炳,我屋企猫走咗,听讲会钻进呢啲旧仓,你哋方便开下门帮我睇睇咩?”

佣兵队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卖鱼佬?这码头区哪有什么街市?最近的旺角街市离此十五公里。而且——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到门外细微的“滋啦”声,像老式对讲机漏电的杂音。水房的人用不了警用频道,但他们的无线电改装过,频段会轻微偏移,调频时总带这一声“滋啦”。

他朝狙击手使了个眼色。狙击手无声点头,将步枪枪口缓缓移向气窗下方——那里有块松动的水泥砖,是他刚才检查时发现的。

门外,阿炳又敲了三下门,这次节奏变了,三短一长。“咚咚咚——咚。”

是摩斯码。T-O-M——Tom。不是人名。是“铜锣湾”的旧称“铜锣湾”,粤语里“铜”与“Tom”同音。可铜锣湾跟葵涌码头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有人故意用错码。

佣兵队长额头沁出冷汗。他们被耍了。斯朗曲珍给的不是安全屋,是屠宰场。她知道水房会查监控,所以选了这间十年前被查封的废仓——监控死角,但偏偏在葵涌天后宫香炉正对面。只要有人在庙里烧一炷高香,烟气飘向仓库方向,就能通过特定角度折射,让庙里望远镜里的人看清仓库铁门是否开启。

而“阿炳”不是来寻猫的。他是来确认他们有没有上钩。

“开!”佣兵队长突然低吼。

爆破手早有准备,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枚微型震爆弹,拔掉保险销,隔着铁门缝隙精准投出。几乎同时,狙击手枪口火光一闪,“砰”地击碎气窗玻璃!砖块轰然坠落,尘土飞扬中,一条黑影借着烟尘掩护,从破窗翻入——不是敌人,是斯朗曲珍!

她落地翻滚卸力,手中短棍横扫,将刚撞开铁门冲进来的两个持喷子汉子扫得踉跄后退。棍尖顺势点在第三人咽喉,那人喉结一凸,软软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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