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斯朗曲珍啐了一口，棒棒糖不知何时已含回嘴里，脸颊鼓起一小块，“等你哋开门等到我牙龈出血！”

佣兵队长枪口仍指着她太阳穴，声音冷硬：“你演得太假。阿炳的潮州话，少了个‘ng’尾音——潮汕人说话，‘猫’字要拖长音，你念得像广州西关阿婆。”

斯朗曲珍笑了，舌尖顶着糖球转了个圈：“所以呢？你觉得我是水房派来的？”

她忽然扯开自己左耳垂，露出一枚银质耳钉——造型是半截断剑，剑尖滴着血珠。佣兵队长瞳孔一缩。这是“断剑盟”的信物，一支专接政客暗杀单的南亚雇佣军，二十年前在加尔各答血洗过英国殖民档案馆，从此再没人见过活口。而史密斯的私人军事资源公司，正是当年唯一收购了断剑盟残部装备的买主。

“史密斯没告诉你？”她歪头，棒棒糖在唇间滑动，“三个月前，断剑盟最后七个活人，全签了新合同。雇主姓海，名讳不敢提，但付钱用的是苏格兰皇家银行的离岸账户——户名写的是‘观音菩萨座下功德箱’。”

仓库外枪声骤然炸响！不是喷子的沉闷，是HK416的清脆连射。水房的人终于撕下伪装，用上了真家伙。

斯朗曲珍闪电般扑向A教授，一把扯开他后颈衣领。那里没有墨线，只有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嵌在皮肉里，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芯片里存着宋二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还有他在迪拜黄金市场的洗钱路径图。”她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但启动密钥，要A教授本人的脑电波频率。现在他昏迷，芯片处于休眠态。等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脸，决定他交出密钥给谁。”

她目光如刀，扫过佣兵队长：“史密斯要的是钱。水房要的是命。而海家……要的是整个希望集团的命脉。你们猜，宋二最怕谁拿到这张图？”

仓库顶棚突然传来“哐啷”巨响！一块铁皮被掀开，刺眼阳光倾泻而下。三个黑影悬在钢索上，手持消音手枪，枪口齐齐对准A教授眉心。

斯朗曲珍却笑了，把棒棒糖从嘴里取出，轻轻按在A教授耳后芯片上。糖浆黏住晶片表面，她拇指用力一碾——

“滋……”

芯片迸出一串蓝色电火花，随即彻底黯淡。

“现在，谁都别想用它。”她舔掉指尖糖浆，笑容天真得令人心悸，“除了我。”

门外枪声更密，铁门已被打成蜂窝。爆破手嘶吼着点燃最后一枚震爆弹，塞进门缝。强光与冲击波吞没一切前，佣兵队长看见斯朗曲珍俯身，在A教授耳边说了句话。嘴唇开合，无声，但口型清晰得如同刻进视网膜：

**“宋二在澳门葡京酒店总统套房，用你的名字开了房。”**

爆炸气浪掀飞铁门时，佣兵队长终于扣下扳机。枪声淹没在火光里，子弹却射向仓库角落那台排风扇——电机外壳炸裂，滚烫的齿轮带着啸叫飞旋而出，狠狠砸在天花板通风管道上。

“轰隆！”

整条通风管道坍塌，水泥块如暴雨倾泻。烟尘弥漫中，斯朗曲珍拽起A教授，将他往爆破手怀里一塞：“扛着他，跟我走！记住——别让他看见任何人的脸，尤其是我的！”

她率先跃向坍塌的通风口，身影没入黑暗。佣兵队长咬牙跟上，临跃前回头一瞥——狙击手正用步枪抵住自己太阳穴，枪口对准仓库深处某个阴影。那里，方才被震爆弹掀翻的货架底下，静静躺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裂缝里，隐约映出斯朗曲珍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她脚下水泥地上，一行用口红写的蝇头小楷：

**观音不肯渡，自有人来捞。**

手机自动关机，屏幕彻底熄灭。

佣兵队长纵身跃入黑暗，身后是燃烧的仓库与越来越近的警笛。他忽然明白斯朗曲珍为何选葵涌——这里没有观音，只有无数条通往大海的暗渠。而真正能渡人的，从来不是泥塑木雕，是那些在暗流里游得比鲨鱼还快的……捞偏门的人。

他摸了摸口袋，那包红万只剩空壳。但指尖触到夹层里一张硬质卡片——斯朗曲珍不知何时塞进去的。抽出一看，是张薄如蝉翼的箔片，上面蚀刻着七座岛屿的轮廓，每座岛都标着经纬度。最北端那座，形状酷似一只展翅的凤凰。

凤凰岛？佣兵队长心头一跳。那是澳门填海造出的新岛，去年刚挂牌“金光大道二期”，官方地图上至今未标注，只有赌场老板们的私人游艇导航仪里，才存着它的坐标。

而箔片背面，用纳米级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宋二的命，值三千万美金。但你的命，值多少？”**

他攥紧箔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通风管道尽头，斯朗曲珍的声音逆着风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快点，阿Sir的冲锋车，马上就要碾碎咱们的尾巴啦……”

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可佣兵队长分明看见，前方幽暗隧道深处，有两点幽绿光芒，正缓缓亮起——

像极了深海里，一条巨大鲛鱼浮出水面时，最先露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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