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公共牌分别是:红方片4/黑方片K/黑方片9/红方片3/红方片9。
既能拼出同花,也能拼出对9。
要是有经验的牌手,如果底牌不大,早就在赌注到二百万的时候,就弃牌走人了。
这种...
白凤仙蹲在A仔身侧,手套沾了泥水与暗红血痂,指尖刚触到他颈动脉,那微弱却固执的搏动便像一根细线绷紧又松开——还活着,但快断了。她抬手撕开他左袖口,几道新鲜齿痕深嵌皮肉,边缘泛着青紫淤血,底下渗出的不是血,是混着黏液的淡黄脓水。老鼠咬的。她喉头一紧,没骂出口,只把防毒面具摘下一半,用袖口狠狠擦掉他嘴角糊着的黑灰与干涸唾沫。
“叫担架!快!”她嗓音劈了岔,嘶哑得不像自己。身后飞虎队员应声而动,可脚步刚抬,白凤仙忽然扬起左手,五指张开,停在半空——静。
不是听觉,是直觉。她耳根突突跳,像有根烧红铁丝在颅骨内刮擦。她缓缓转头,目光钉在左侧三米外那截断裂的铸铁管道接口上。接口处锈迹斑斑,但新刮出的银白划痕刺眼,约莫两指宽,斜向下延伸,末尾拖着半寸湿漉漉的泥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干涸。
有人刚爬过去。不是A仔,他连睁眼都难;更不是A教授——那老东西若真从这儿过,绝不会只留一道划痕。这痕迹太轻、太急、太……克制。像受过训练的手,故意避开所有反光面,只借最窄的阴影滑行。
她猛地抬头,朝上方幽深管道穹顶扫去。那里本该漆黑一片,可此刻,在距离头顶四米高的弧形管壁内侧,三点极细微的蓝光正次第亮起,又熄灭,再亮起——间隔精准,如同呼吸。不是应急灯,差馆装备里没有这种频率的冷光源;也不是萤火虫,香江地下三米深的铸铁管里,活物早被霉菌和酸性冷凝水啃干净了。
是红外激光瞄准点。
白凤仙后颈汗毛倒竖。她没出声,只用右手食指在左掌心急速画了个“三”,又将拇指压在食指第二指节上,向后一勾。这是O记内部最简捷的战术暗号:三点位,高处,非友军。
飞虎队领队立刻会意,左手按耳麦,右手已拔出腰间强光手电,却没开灯,只将金属外壳朝上一翻,借着管壁残余的微光,将手电筒底部那枚小小的反光贴片对准了蓝光闪现的方向。三秒后,蓝光彻底熄灭。不是消失,是被“盖住”了——对方看见了反光,判断出已被发现,主动收束了信号。
白凤仙心沉下去。专业。比刚才那些烟雾弹冷枪更专业。刚才那拨人是搅局的鬣狗,眼前这拨,是埋伏在鬣狗尸骸里的毒蛇。
她不再看A仔,转身就往回走,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浅处,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像毒牙磨合。走到十步开外,她突然停住,弯腰从污水里捞起一块半腐的橡胶垫片——那是维修工人遗落的,边缘带着清晰的齿状咬痕,大小、深度,与A仔手臂上的伤口完全吻合。
她捏着垫片,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飞虎队员脸上未褪的惊疑,最终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细如发丝,是三年前追捕油麻地军火商时,被对方甩出的弹簧刀刃尖蹭破的。当时血珠还没沁出来,她已反手拧断那人手腕。
“把A仔抬走,直接送玛利诺急诊室,”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膜,“路上不准停车,不准接任何电话,连无线电静默都给我关死。谁敢按一下通话键,明天就去屯门码头数货柜。”
没人应声,只有担架杆磕在管壁上的闷响。
白凤仙没跟担架走。她解下腰间对讲机,啪地掰开后盖,抽出电池,随手扔进污水里。那点微光瞬间被墨色吞没。然后她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按进自己耳后靠近枕骨的位置。芯片边缘自动延展出八条纳米级导丝,无声没入皮下。视野右下角,一行半透明灰字浮起:【神经链接建立。权限:白凤仙-临时最高。】
这是她去年在西贡海军基地“借”来的原型机,一哥签了十八页豁免书才准她私用,条件是“不得用于监听上司”。她当然没监听上司——她监听的是整座城市的脉搏。
视野微微扭曲,再稳定时,地下管网的三维拓扑图已在眼前铺开。无数流动的蓝线代表排水流向,红色光点标记着所有已知检修井与泵站,而此刻,在图中央一片本该空白的灰色区域,正有十七个幽绿色光点,正沿着一条从未在市政图纸上出现过的支流管道,以每分钟一百二十米的速度移动。它们轨迹整齐,间距恒定,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萤火虫。
白凤仙瞳孔骤缩。那支流管道的走向,精准指向九龙城寨废墟地下七百米处——十年前被填埋的旧启德机场跑道通风廊道。那里本该是死路,混凝土浇筑层厚达三米,可图上那十七个绿点,正稳稳穿行于廊道腹地。
有人在香江地壳里,凿了一条活的血管。
她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恐惧,是兴奋。太久没遇到能让她心跳过百的对手了。上一次,还是在赤柱监狱审讯那个从金三角空运罂粟籽的缅甸教官,对方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刻满梵文经咒,最后吞下第三颗臼齿里的氰化物胶囊时,嘴角还在笑。
她转身,从飞虎队员手中接过一把霰弹枪。不是制式雷明顿,是改装版,枪管锯短至三十公分,弹仓扩容至十二发,握把下方焊着一枚圆柱形铝盒——盒内是三十六枚微型电磁脉冲弹头,专为瘫痪未加密电子设备而设。她掂了掂分量,枪托重重磕在自己左肩胛骨凸起处,发出沉闷回响。
“留下两个伙计,守着A仔那条通道口,”她语速极快,“看到任何活物,无论人畜,先打腿,再打腰,最后一枪必须对着天灵盖。要是让他开口说话超过三句……你们俩就替他去守新界水塘。”
两名队员立正,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白凤仙不再停留,调转方向,朝着绿点消失的方位大步走去。脚下积水渐深,漫过靴筒,冰冷刺骨,她却像踏在自家客厅地板上般从容。每走十步,她便抬手,用霰弹枪枪口在右侧管壁上“笃、笃、笃”敲三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狭窄管道里撞出奇异的共振。第三次敲击后,她停步,侧耳。
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水滴声。极其规律,每四秒一滴,滴在金属接缝处,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与她敲击的节奏严丝合缝。那滴水声正从她身后五十米处,不疾不徐地追来,像一个耐心十足的节拍器。
她没回头。只是将霰弹枪换到左手,右手探入战术背心,摸出一枚黄铜色子弹。子弹底火处没有撞针凹槽,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细密螺旋纹。她拇指用力一旋,“咔哒”轻响,子弹尾部弹出三枚微型钻头,尖端闪烁着幽蓝冷光——声波谐振弹,专破密闭空间内定向隔音材料。
她将子弹推入弹膛,枪口缓缓抬起,对准前方管壁一处颜色略深的补丁。那补丁看似寻常水泥封堵,可在她视野中,补丁下方正有微弱的热源信号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就在她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身后那滴水声骤然停了。
死寂。
白凤仙扣着扳机的手指纹丝不动,甚至没多吸一口气。她眼角余光瞥见右前方三米处,一截垂挂的锈蚀钢缆末端,正极其缓慢地晃动着——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却违背了所有物理惯性。水滴停了,钢缆却还在动。说明施力者并未撤离,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
她忽然笑了。很短,像刀锋掠过冰面。
“喂,”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在管道里层层叠叠荡开,“你家老板没告诉你,A教授身上装了‘蜂鸟’?”
管道深处,没有任何回应。
白凤仙也不需要回应。她右手指尖在扳机护圈上轻轻一叩,三下。与刚才敲击管壁的节奏一模一样。
“叮。”
身后,那滴水声重新响起。这次,间隔变成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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