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听懂了池梦鲤的弦外之音，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边个，但一身订制西装表明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面对这样的老细，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要给老细找机会发飙的机会。
“如果那个扑街没有钱给...
白凤仙蹲在湿滑的铸铁井壁旁，手电光柱颤抖着扫过A仔青紫肿胀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挂着三分油滑七分得意的脸，此刻像被泡发的陈年腊肉，眼皮半掀，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黑绿色黏液，混着血丝和不知名虫豸的碎壳。她伸手探他颈侧，脉搏微弱得如同断线风筝上最后一缕风，一跳、两跳、三跳……每一下都拖着滞涩的尾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进这污浊的黑暗里。
“快！担架！肾上腺素！氧气面罩！”她声音嘶哑，不是喊出来的，是牙缝里硬生生碾出来的，带着铁锈味。飞虎队员动作迅捷，可刚把A仔抬上担架，他喉咙里突然咕噜一声，猛地呛出一口暗红带泡的液体，溅在白凤仙刚擦干净的袖口上，洇开一朵狰狞的花。
担架抬动时，A仔右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五指蜷缩，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泥垢，还有一小片撕裂的蓝色布料——是O记制服的肩章衬布。白凤仙目光如刀，一把攥住他手腕，拇指粗暴地顶开他紧握的掌心。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黄铜色纽扣，边缘磨损得发亮，背面刻着极细的“S-7”字样。她心头一震，这纽扣她认得——不是O记的制式，是三年前旺角警署旧档案室翻修时，从通风管夹层里清出的一批报废证物，编号正是S-7系列，属于早已解散的“赤柱特别行动组”，专司境外情报反渗透，连她这种资历的老差人，当年也只是听老上司提过一嘴，说那帮人“眼睛比狗还尖，骨头比铁还硬，死得也比鬼还悄”。A仔怎么会有这个？
她没声张，只把纽扣塞进自己内袋，指尖冰凉。担架晃动，A仔眼皮忽然颤了颤，竟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迟钝地转动，最终定格在白凤仙脸上。嘴唇无声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挤出什么字。白凤仙俯身凑近，耳朵几乎贴上他干裂的唇。
“……夹……夹层……门……”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钥匙……在……宋词……”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翻，彻底昏死过去，呼吸又微弱下去，仿佛随时会被这下水道深处永不停歇的滴答声吞没。
白凤仙直起身，脸色铁青。夹层？那堵被炸开的墙后明明只有个空荡荡的夹层，连根老鼠毛都没多长！钥匙在宋词身上？可宋词从地下室抬出来时，全身衣物都被飞虎队仔细搜检过，连耳洞里都用棉签探过，哪来的钥匙？她猛地想起宋词被抬出时，右耳垂上那枚素银耳钉——小巧，圆润，毫无异样。可刚才在地下室，她分明看见那耳钉侧面有一道极细的、近乎隐形的环形接缝！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劈开潮湿的寂静：“立刻调宋词送医全程录像！重点回放她右耳耳钉特写！再给我查！查她入院前所有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护工、护士、救护车司机！还有——”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一字一顿，“立刻联络港大医学院法医系，让他们派最信得过的专家，带上高倍显微镜和三维X光，给我盯死宋词病房！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米！”
对讲机那头传来应诺声，白凤仙却已转身，手电光柱狠狠刺向A仔方才倒下的位置。污水在光下泛着幽绿，几只肥硕的蟑螂惊惶爬过。她蹲下，手套探入冰冷粘稠的污水，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捞起——是一截扭曲的金属管，半尺长，表面覆满暗绿铜锈，内壁却异常光滑，隐约可见螺旋状的细微刻痕。她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合着苦杏仁的怪味钻入鼻腔。这味道……她猛地抬头，手电光扫过前方管道壁。就在A仔倒下处往前两米，铸铁壁上被人用某种强酸蚀刻出一个箭头，箭头末端，赫然是一个与手中金属管内径完全吻合的圆形凹槽！
原来如此！那夹层根本不止一个出口！炸开的墙只是明面上的活门，真正的机关，藏在这污水横流的下水道里！A教授和A仔，是循着这蚀刻箭头，摸到了这处隐秘入口，才一头栽倒——不是因为老鼠，而是因为吸入了这金属管释放的气体！白凤仙脑中电光石火：电磁干扰设备、烟雾弹、精准狙击瘫痪车辆……佣兵小队压根不是来救人，是来“清场”的！他们用混乱掩护，用毒气开路，为的就是让A教授能沿着这条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暗道，直达第二阶段任务地点！
她一把扯下战术手套，掏出随身匕首，刀尖抵住金属管锈蚀最重的一端，用力一撬。“咔哒”一声轻响，管子应声裂开，露出里面一团凝胶状的深褐色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渗出几缕近乎透明的薄雾，那股苦杏仁味骤然浓烈。白凤仙迅速后退两步，屏住呼吸，手电光死死锁住那团凝胶——它正中心，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着与A仔掌心纽扣上一模一样的“S-7”。
冷汗，终于顺着白凤仙的鬓角滑下，滴进领口。S-7……赤柱特别行动组……宋词耳钉里的钥匙……A教授拼死也要抵达的第二阶段地点……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忽然想起今早案情简报里，一份被标注为“无关紧要”的附件——港府新成立的“跨部门联合数据安全评估中心”，选址就在鲗鱼涌一座不起眼的旧工业大厦，而大厦地下三层，图纸显示，恰好与整片别墅区的下水管网主干道，存在一处被标记为“废弃检修口”的物理连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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