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A教授大笑起来，笑声却越来越虚弱：“阿词，你终于……想起自己也是白虎堂‘鬼手’了。”他单膝跪地，用十字镐支撑身体，左手缓缓探向后颈，“可惜啊，你忘了白虎堂最后一条戒律——”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地插进自己后颈伤口，硬生生撕开人工皮层！

血喷溅到空中，竟在幽蓝烟雾里凝成细小的红色星点。他扯出一枚沾血的银色芯片，高高举起：“密码箱第三道锁，从来不是密码……是血！”

芯片表面，三道血痕正顺着蚀刻电路蔓延，最终汇聚成一个扭曲的汉字——“契”。

A仔在地上翻了个身，终于看清那字。三年前他在北角码头缴获的走私船货单上，所有编号末尾都盖着同样印章。当时翻译员说这是古契书符号，代表“生死同契，魂魄共销”。

“火机！”A仔吼得撕心裂肺，“水泥地！再砸三寸！往东！”

烟雾中没人应答。只有通风管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整面东墙开始不规则震动。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铜线网格——那根本不是承重墙，而是由三百二十七根高压导线编织成的巨型电磁屏蔽罩，此刻正随着A教授掌心芯片的血流加速，发出低频嗡鸣。

桃花妹的枪口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她看见宋词正用军靴鞋跟刮擦地面碎瓷，刮出的粉末在幽蓝烟雾里竟泛起荧光绿——那是白虎堂“青蚨血引”的独门标记，专用于追踪活体生物电流。

“他要去码头。”宋词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风管直通维港海底电缆隧道，出口在油麻地渡轮码头排水井。那里停着艘改装渔船，船底焊着六百公斤C4，引信接在芯片生物电流上。”

A教授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传来布料撕裂声，接着是沉重的躯体坠地声。A仔挣扎着摸到自己腰间——避弹衣第三排扣子已被撬开，铜纽扣不翼而飞。他摸到手机，屏幕亮起0.3秒，映出A教授倒在血泊里的脸。对方右手还捏着芯片，左手却死死掐着自己咽喉，指甲深陷进皮肉，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

“快……”A教授嘴唇翕动，血沫从齿缝涌出，“芯片……温度……三十……七度……”

话音未落，他眼球突然翻白，全身肌肉剧烈痉挛，后颈伤口喷出的血雾在幽蓝烟雾中划出诡异弧线，竟自动聚合成一个悬浮的立体符文——正是“契”字的甲骨文形态。

符文旋转着，投射出淡金色光束，精准照在宋词隆起的腹部。

宋词僵在原地。她感到腹中胎儿猛地踢了一脚，不是寻常胎动，而是某种沉闷的、带着金属回响的撞击。她低头，只见自己孕妇装下摆无风自动，鼓起一个清晰的圆形凸起，正随着光束频率微微搏动。

“脐带血……改写成功了……”A教授咳着血笑，“阿词，你才是……真正的……第三把钥匙……”

他右手松开，芯片“叮”一声落在水泥地上，表面血痕已蒸发殆尽，只剩一个光洁的银色圆点。而宋词腹部的凸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平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桃花妹看见了。她看见宋词耳后浮现三枚细小的银斑，形状与A教授腕上淤点完全一致——那是“阴癸三针”的反噬印记，说明施术者已将自身命格部分嫁接给受术者。

通风管嗡鸣陡然拔高，整栋别墅的钢筋都在共振。A仔摸到腰间备用对讲机，按下紧急频道：“全体注意！启动‘灰鲸协议’！重复，灰鲸协议——炸毁油麻地渡轮码头所有进出通道！”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接着是郭sir沙哑的确认声：“已授权。三分钟倒计时。”

A教授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越来越慢。他望着天花板，眼神却穿透混凝土，望向维港方向：“阿词……你逃不掉的……芯片和胎儿……已经……同步……”

他左手食指突然抬起，指向宋词脚边一块碎瓷。瓷片断口映着幽蓝微光，隐约可见一行用血写就的小字：“产房在太平山山顶医院B座负三层。”

宋词盯着那行字，慢慢弯腰，捡起碎瓷。锋利边缘割破指尖，血珠滴在瓷片上，竟与A教授留下的血迹融为一体，迅速蒸发，只余下一个微小的银点。

她直起身，军靴踩碎瓷片，银点在鞋底碾成齑粉。

黑暗中，她开口，声音像淬过冰的钢：“桃花妹，借你狮子鼻一用。”

不等回应，她已伸手夺过枪，枪口抵住自己太阳穴：“告诉郭sir，我要亲自押送A教授去山顶医院。他活，我活；他死，我剖腹取子——那孩子身上有全香江七十二家银行金库的虹膜密钥。”

通风管突然爆出刺耳尖啸，东墙铜线网格迸发出惨白电弧。A仔在强光中眯起眼，看见宋词侧脸被电光勾勒出冷硬线条，而她隆起的腹部，正透过薄薄孕妇装，隐隐透出一点幽蓝微光——像深海鱼腹中，即将孵化的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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