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鲤拿起一瓶圣培露矿泉水，塞进口袋中，他走到了暗格前，拿了一把柯尔特 M1911A1手枪，将里面的手枪弹匣全都打包。

避弹衣只有一件，AK47也没了，只有一把MP5冲锋枪。

在狭小空...

麦头盯着卡西欧电子钟上跳动的数字，12:00——猩红数字像一滴未凝的血，悬在灰白墙面上。他没眨眼，喉结缓慢滑动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住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灼热。八年。八百二十七天。从谢勤磊在旺角街口被警犬咬断左耳开始，到今天这枚定时炸弹真正落进香江金融血脉的搏动节点，每一步都踩在他用黑市美元、假护照和三十七具无名尸首铺就的暗道上。

他忽然笑了，嘴角抽得极轻，像生锈弹簧弹了一下。不是轻松，是确认——谢勤磊不会来。不是迟到，是弃子。老头子昨夜凌晨三点打来的加密电话，声音压得比潮汐还低：“麦头，修罗说谢勤磊昨晚十一点半，在铜锣湾金堡酒店顶楼跳了。”麦头当时只“嗯”了一声，挂断后把手机拆成十六块，丢进太平山废弃蓄水池。修罗从不说谎。修罗只执行。修罗的刀鞘里，永远插着一把没开过刃的匕首——那是留给叛徒的。

可谢勤磊不该死。他该活着，跪在AKB控股股东大会现场，当着永安十房代表、恒生林家顾问、律政司经济犯罪科专员的面，亲口念出那份《希望集团资金链穿透报告》。报告第三页第七行，用红圈标出的“宋生”二字，底下赫然连着三十四个离岸空壳公司名称，其中十七个注册地在英属维尔京群岛，九个在塞浦路斯，剩下八个……全部挂靠在伦敦一家名为“海神信托”的老牌律所名下。而海神信托的董事签名栏里，“雷克顿”三个字，墨迹新鲜得能渗出血来。

麦头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掀开，玻璃蒙尘，秒针却走得分毫不差。这是谢勤磊送他的生日礼，表背刻着一行小字：“刀钝时，人先磨。”麦头拇指用力一擦，把那行字抹成模糊的银痕。人没磨好，刀已卷刃。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钉狗端着塑料托盘进来，八明治用油纸包着，巴黎水瓶身凝着水珠。“芬姐说，您要的芥末酱多挤两泵。”他把托盘放桌上，目光扫过麦头手里的怀表，又迅速垂下眼，“A仔哥刚从内务部出来，约您今晚八点，浅水湾游艇会顶层甲板。”

麦头没应声，拧开巴黎水，仰头灌了半瓶。冰水冲刷食道，胃里却烧得更旺。A仔哥不是来谈条件的。A仔哥是来收尸的。内务部今早突击搜查沙赞公寓，在床底夹层起获三本伪造护照、两台卫星电话，以及一份手写备忘录，末尾写着：“沙皮逊档案移交后，即启动‘海神计划’最终阶段——清场。”清场。不是清洗。是清理现场。把所有可能指向宋生、雷克顿、甚至布政司某位“退休高官”的物理证据，连同活口一起，碾进维多利亚港淤泥里。

钉狗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大佬，沙皮逊真把那份卧底档案交出去了？”

麦头终于抬眼。那眼神像手术刀剥开皮肉，直抵骨髓：“交了。但交的是假的。”他放下水瓶，玻璃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声，“真正的档案，现在在袭人手里。她昨天坐新航CX743，飞伦敦希思罗。登机前，把U盘塞进机场免税店一瓶威士忌的酒标背面。航班落地后，海关抽检，威士忌被开瓶试饮——酒标被撕掉，U盘掉进洗手池排水口，顺着管道流进希思罗地下污水处理系统。”

钉狗瞳孔骤缩。污水处理系统？那玩意儿日均处理两百万升废水，U盘会被绞碎、氧化、沉入污泥沼泽，连DNA都检测不出半点残留。

“所以……沙皮逊交出去的，是空白纸？”钉狗声音发干。

“不。”麦头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是沙皮逊亲手写的自白书。承认自己受希望集团收买，伪造情报，栽赃O记线人。最后一页，按着他自己的指纹——用他儿子在圣保罗书院读书的学籍档案照片，PS合成的指印。A仔哥拿到这份‘自白书’，会连夜报呈保安司。明天上午十点，刑事情报科将召开紧急发布会，宣布‘沙皮逊案’告破。而沙皮逊本人，将在发布会上‘突发心脏病’死亡。”

钉狗后颈汗毛倒竖。这不是收网。这是给网镀金。

麦头忽然抓起桌上那张八明治，一口咬下半边。面包松软，火腿咸香，芥末辛辣直冲鼻腔。他咀嚼得很慢，腮帮肌肉绷紧又松弛，像在吞咽某种不可言说的祭品。“你去趟中环，找永安证券部王经理。告诉他，郭国豪老豆今早收到的‘业绩提振方案’，其实是我们替他准备的棺材板。方案里所有数据，都经得起审计——除了第十二页附表E，那个‘新增跨境理财通道’的托管方，叫‘星洲联合信托’。”

钉狗立刻接话：“新加坡注册？”

“错。”麦头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指尖蘸着瓶身冷凝水，在桌面画了个圆，“是星洲联合信托香港分公司。但分公司营业执照，三个月前已被注销。所有业务流水，全走永安十房名下三家离岸公司。账做得很干净，干净到……只要永安银行董事会投票通过方案，明天收盘前，恒生指数期货就会崩盘百分之七。”

钉狗额头渗出细汗。百分七？那意味着香江股市单日蒸发超千亿港元，无数家庭破产，而永安十房将因违规操作被金融管理局勒令停牌——十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公开募股。

“您是要逼他们站队？”钉狗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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