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佬感谢BQG留言说,棋盘山已经汪洋一片了,感觉这次台风有点严重,黑龙江的书友也说洪涝很严重。)
(各位大佬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大灾大难之后,必定是大疫,一定要勤消毒,注意自己的身体状...
海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池梦鋑没动,只是盯着后备箱里那具被塑胶布半盖着的躯体——脖颈歪斜,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右脚踝内侧有枚铜钱大小的褐色胎记。他认得这记号。三个月前,在西环码头三号冻仓,这人蹲在叉车阴影里数钞票,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嘴里还哼着《啼笑因缘》的调子。
“阿炳。”池梦鋑终于开口,声音被海浪撕得零碎,“他临死前,有没有问过自己,替谁挡的子弹?”
沙皮逊没接话,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汗水浸出深黄晕痕。他抖开信封,抽出一叠薄薄的A4纸——不是文件,是四张照片:第一张,旺角金鱼街水族店后巷,阿炳蹲在铁皮桶旁剥虾壳;第二张,深水埗福荣街茶餐厅,他正把一叠港币塞进穿校服少年手里;第三张,湾仔告士打道天桥底,他蹲着给流浪猫喂食;第四张,背面手写一行小字:“阿炳妈住屯门良景邨23座1708,每月领综援3,850,无医保。”
池梦鋑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阿炳上个月递来的一盒陈皮梅,糖霜厚得发亮。“靓仔,你吃多点甜,火气少点。”那时阿炳咧着嘴笑,门牙缺了颗,说话漏风。
“他不知道档案库里烧的是什么。”沙皮逊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他只听说‘一号夹万’里有能保命的东西,听说做完这单,他妈的肾透析费用全包。”
浪头撞上礁石,炸开雪白碎沫。池梦鋑盯着那张喂猫的照片,猫是只三花,右前爪断了半截,正用残肢扒拉阿炳手里的凤尾鱼干。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任何东西。
“所以你让他去送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钝的痛,“就为了让我亲手烧掉那份假档案?”
沙皮逊突然笑了。不是讥诮,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抖出一支叼在唇间,却没点火。“你知道为什么选阿炳?”他望着远处货轮桅杆上飘摇的旗,“因为他妈的综援户头,连警队内网都查不到。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水电账单,没有手机信号基站定位——就像香江地图上一块被擦掉的橡皮屑。”
海风卷走他未尽的话音。池梦鋑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向沙皮逊:“你早知道机密档案库会烧?”
“不。”沙皮逊终于划燃火柴,幽蓝火苗舔舐烟丝,“我只知道,只要‘蜘蛛网’计划启动,希望集团的嗅觉比鲨鱼还灵敏。他们不敢动一哥,但敢把整个差馆变成他们的火药库。”他深深吸一口烟,烟雾在咸湿空气里散得极慢,“所以我在阿炳身上装了双保险——真档案交给你,假档案放回保险柜。火一起,灰一落,所有人只会盯着烧焦的夹万,没人去翻垃圾桶里那袋‘生活垃圾’。”
池梦鋑瞳孔骤缩。他想起广目天扔进唐楼垃圾桶的白色垃圾袋,想起那个清洁工制服的女人弯腰时露出的银色发卡——和上周在中环汇丰银行VIP室见过的雷克顿秘书一模一样。
“雷克顿……”他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亚洲司的狗,永远比主人先闻到血腥味。”沙皮逊弹了弹烟灰,灰烬坠入海水瞬间便没了踪影,“他需要一个‘意外死亡’的线人,好把沙皮逊的背景调查升格为‘涉及英联邦安全’级别。而你——”他抬眼,目光穿透烟雾直刺池梦鋑眼底,“需要一个替死鬼,好让钉狗带着那份换页的卧底档案,堂堂正正走进保安司大楼。”
潮声轰鸣。池梦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胛骨在衬衫下凸起嶙峋棱角。他弯下腰,手掌撑在滚烫礁石上,指腹触到一道新鲜刻痕——有人用匕首尖端刻了三个字母:S.P.S。他认得这字体,是沙皮逊当年在黄竹坑教官手册扉页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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