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李阿剂有些诧异地看向阿六。
他们前段时间才进了一集装箱的军火,按照他的估算最少能卖两三个月。
才过去没几天就出掉了,这速度多少有点古怪。
“前两天来了一个湾湾...
湾湾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卷着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山鸡站在窗前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昨夜暴徒闯入时被子弹擦过的痕迹。他身后,大白正低头翻看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情报,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表哥,唐俊他们分三批落地了。”大白压低声音,“第一批从基隆港走货柜车,第二批混在观光团坐高铁南下,第三批……是坐渔船从宜兰外海偷渡上岸的。”
山鸡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排兵布阵,比陈浩南强多了。”大白顿了顿,又补一句,“可也更像蒋天生的手笔。”
山鸡终于转过身,眼神沉静如深潭:“不是蒋天生的手笔,才是最危险的。”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掀开那本摊开的三联帮旧账册——封皮泛黄,内页墨迹斑驳,夹着一张泛脆的黑白照片:雷功年轻时站在码头边,肩头落着一只海鸥,身后是尚未建成的高雄港二期工程塔吊。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九二年冬,与丁瑶初识于渔市。”
山鸡用指腹缓缓抹过那行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雷功当年挑丁瑶当接班人,不是因为她狠、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记得住人名。”
大白一怔:“记得住人名?”
“对。”山鸡合上账册,发出一声闷响,“三联帮三百四十七个堂口,七百六十二个话事人,八千九百一十三个登记在册的兄弟,丁瑶能叫出其中六千八百人的名字,连谁家孩子几岁、老婆姓甚、妈祖庙供哪尊神像都说得清。所以当年她一句话,就能让台南三十家赌档一夜关门;她递一杯茶,台中黑鹰社的老大当场卸下左轮扔进海里。”
大白喉结滚动:“……那陈浩南呢?”
“陈浩南连自己堂口多少人领月规费都要问阿B。”山鸡冷笑,“他给手下发钱靠数钞机,丁瑶发钱靠记账本。一个记不住人,一个记不住钱——你说谁先垮?”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两声短促敲门。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推门进来,额角还贴着创可贴,手里拎着个防水袋:“山鸡哥,刚从基隆码头截下来的。唐俊带的货,全在这儿。”
袋子解开,露出三支崭新枪械、五套战术背心、二十盒弹药,还有一叠印着港岛某安保公司LOGO的员工证——证件照全是唐俊本人,但姓名栏却分别写着“李伟”、“张振邦”、“王建东”。
大白瞳孔一缩:“假证?”
“不全是。”山鸡拿起其中一张,对着灯光照了照内嵌芯片,“天盾的防伪水印,真货。蒋天生连这个都敢调——他把洪兴自己的安保牌照借给唐俊用了。”
年轻人点头:“他们现在在基隆一间废弃冷冻厂落脚,唐俊让我传话:‘人到了,刀也磨了,等您一声令下。’”
山鸡没立刻回应。他踱到墙边,拉开一幅遮住整面墙的帆布——底下竟是幅手绘的湾湾黑道势力分布图,红蓝双色胶带纵横交错,标着密密麻麻的小旗:天道盟十八处据点、四海帮二十三个码头、三合会七处联络站,而所有标注为“待收复”的区域,都被一支黑色马克笔重重圈出,圈心写着两个字:“赌船”。
“告诉唐俊,”山鸡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让他先别动手。”
“啊?”年轻人愣住。
“让他带人去高雄港西区,盯住‘海鲨号’——那是天道盟新买的二手邮轮,改装成赌船才三天。船上今晚有场‘金鱼宴’,客人全是岛国来的豪客,主菜是活剖金枪鱼,配酒是十年陈酿清酒。”山鸡顿了顿,“我要他亲眼看着那些人怎么把赌资换成美金,再怎么把美金换成黄金,最后怎么把黄金熔铸成金砖运上货轮。”
大白皱眉:“您这是……要查资金链?”
“不。”山鸡转身,目光如刃,“我是要唐俊明白一件事——湾湾的江湖,不是靠砍人立威的。这里没人认刀,但所有人认钱。天道盟敢勾结三合会,不是因为他们多勇,而是因为他们在银行有户头、在海关有眼线、在台北地政事务所挂了名。陈浩南输在不懂这个,唐俊要是也输在这里,洪兴派他来,就真成了笑话。”
年轻人退出后,大白忍不住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山鸡没答,只从抽屉里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三个数字。嘟——嘟——三声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女声:“喂?”
“辣椒姐,”山鸡语气温和,“还记得油麻地那家‘阿婆凉茶铺’吗?你当年卖凉茶,我蹲门口啃菠萝包,你总多给我一勺糖。”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轻笑:“山鸡仔?你这小子,现在该叫山鸡哥了吧?”
“不敢。”山鸡声音微沉,“我想请您帮个忙——帮我查一个人,在台湾银行体系里查。名字叫‘林耀坤’,身份证末四位是0427,账户开在台北中山分行,关联企业是‘永盛物流’和‘鑫海贸易’。”
辣椒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要查天道盟的财务总管?”
“对。”
“你知道查这个人,等于直接捅蜂窝?”
“知道。”山鸡平静道,“所以我才找您——全港只有您当年在台湾银行实习过三个月,还是在中山分行金库组。您离职时,他们给您留了终身调阅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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