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扔进军火库。
银色的裂缝合上。
克莱恩-XIII。
恶魔王子“千眼之歌”正在自己的亚空间堡垒里,对着一面由一千只活人眼球组成的镜子哼唱咒语。
它的头一歪,那一千只眼球里有九百九十九只同时看向天花板。
剩下一只看见了自己的脖子从身后被切开。
三分钟后,它的堡垒被打成一片焦土,一千只眼球和它的脑袋一起被金焰烧成了灰。
克莱恩-V
恶魔王子“腐岸之主”正在一条被污染的运河上泛舟,船桨拨开的不是水,是绿色的黏液。
它抬起头,看见天上一个银翼身影。
剑光一闪。
酒杯掉进黏液里。
脑袋也掉进了黏液里。
克莱恩-XV
恶魔王子“碎骨之歌”正抱着一堆人类骨头,一边一边哼小调。
它连头都没抬起来,就失去了脖子。
克莱恩-VIII。
克莱恩-VI
克莱恩-XIV。
死士锚点亮起。
银色裂缝撕开。
301台白虎甲砸进阵眼。
恶魔王子还没来得及感应到杀机,脑袋就已经和脖子分了家。
洛森脚下踩过的一个又一个祭坛。
克莱恩星系里那张由恶魔王子们编织了半年的“星系级献祭”大网,在洛森一颗星球一颗星球的剪刀下,一根一根地断开,像是被一把金色的剪刀不紧不慢地剪成了一堆废布条。
洛森走后,塞斯也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发起了反攻。
一百多条猩红色的身影从城墙上翻下去,像一阵带血的雨。
“撕!”
“肉!”
“者!”
号子声砸在焦土上,和远处那九十五具白虎动力甲的推进节奏汇在一起。
这个白虎战团的阿斯塔特兄弟能打,赛斯能接受,毕竟他们的老大就很疯狂。
可塞斯发现,那数万名凡人士兵也超级能打。
他亲眼看到,一个灰色战斗服的士兵正在和三个瘟疫星际战士近身肉搏。
塞斯默默了七秒。
七秒之后,三个瘟疫星际战士全被一把链锯剑切开。
被一个凡人士兵砍了!
塞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凡人。
他们的团长是个疯子,他的士兵也是猛男!
塞斯笑了!
管他妈是什么战团。
今天站在我这边的,就是自己人。
不多时。
铁誓要塞外围二十公里内的瘟疫军团被剁干净了。
死亡守卫的动力甲尸体被那些灰色战斗服的士兵一具一具地搬走,塞斯注意到,他们挑的是腐化最轻,可修复性最高的那几套。
搞装备的内行人。
塞斯倚着一截断墙喘气,血渴者斜插在脚边。
就在他准备下令对要塞进行初步修缮的时候,天空里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很多引擎。
一支由二十多艘降落舱和运输船组成的舰队撕开了低空的云层。
打头的是一架金红色的风暴乌鸦,机身侧面印着圣血天使的血色泪滴,泪滴旁边挂着一枚更小的纹章......
金色的死亡面具。
整个阿德普塔斯·阿斯塔特,能在自己的座舰上挂这枚纹章的只有一个人。
暗面摄政王,但丁。
风暴乌鸦的舱门打开。
走下来的人穿着一套金色的圣器铠甲,表面雕着历代血之圣徒的浮雕。
但最扎眼的,是他脸上那张金色的死亡面具。
圣吉列斯的死亡面具。
戴上这副面具,意味着但丁本人正在以原体的意志行事。
塞斯单膝跪下。
“但丁大人。”
“起来。”死亡面具后面传出一声很深的叹息:“塞斯,抱歉。我来晚了。”
“大人......”
“让我先把话说完,兄弟。”
但丁疲惫的解释道:“我在亚空间里撞进了纳垢布好的口袋。四艘瘟疫级,十几艘护卫舰。我们耗了十一天才撕开那个口袋。好不容易跳出来,钢铁勇士战团又从侧翼给了我们一家伙。那帮老王八,我损失了三艘护卫舰和三
万名星界军才摆脱他们。”
死亡面具的眼缝里透出一丝金色的光。
证。”
“打穿封锁线的时候,我看见了克莱恩-I的坐标,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以为我会在铁誓要塞下面,一撕肉者的骨灰。
塞斯摇头。
“大人,撕肉者没散。我们阵亡了三百一十二个兄弟。但是要塞守住了。
他停了一下。
“您派来支援我们的那支阿斯塔特援军及时到了,他们很猛!”
死亡面具后面的但丁愣住了。
“什么援军?”
“我只带了第三连的主力、亲卫队、加上五十万星界军。克莱恩星系所有能动的兵,此刻全在我身后那些降落舱里。帝国不可能再派出任何其他援军。”
“塞斯,你他妈在说什么援军?”
“另一支阿斯塔特战团。”
塞斯指着白虎战团的战士们说:“就是他们......”
“他们的老大,杀了那头大不净者。”
死亡面具后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
“单杀?”
塞斯点头,如实描述道:“他从二十公里外,用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活体金属战镰,把那头十八米高的烂肉,当磨刀石磨成了九米。然后七刀砍死了。”
死亡面具后面沉默了很久。
“塞斯。”
“大人。”
“你有没有可能,在战斗中被黑色狂怒冲击了脑子,产生了幻觉?”
“你放......”
塞斯反驳道:“大人,如果是幻觉,我愿意现在就跪下让您用血之剑捅进我的基因种子室。但那不是幻觉,撕肉者战团全员,一百多名还活着的兄弟,全都看见了。”
“帝皇啊......”
但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重伤了一头大不净者?”
“是斩杀,大人。”
“整个帝国一万年的战史里,有记录的……………”
“我知道那份名单,大人。”
塞斯打断了他:“圣吉列斯,还有几位早就成灰的古代英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名单上多了一个。”
死亡面具背后,但丁再次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番号呢?”
“好像,应该是白虎战团。
“原体传承?”
“没说。”
但丁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随行队伍。
一个身影从舰队方向走过来。
他穿的是一套黑色的陶钢作战甲,胸前挂着一枚纯金打造的==][==徽记————审判庭的最高标识。
身高比一般凡人高,比阿斯塔特又矮一截。消瘦的脸,纯白的头发,左脸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长疤。
大审判官托马斯·罗德里克,奥多·玛雷利阿斯审判官团成员。
塞斯在看见那套陶钢作战甲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
撕肉者战团和审判庭的历史,写一本书都写不完。
说好听点叫“紧张”,说难听点叫“互相记仇已经记了四百年”。
罗德里克走到但丁身边,背着手。
“挺有意思。”他说。
“塞斯战团长,我听完了你的陈述。作为帝国审判庭派驻但丁大人麾下的代表,我必须把几个问题摆到台面上来。”
“有屁就放。”
罗德里克开始数。
“第一,帝国现存一千零二十七个阿斯塔特战团,审判庭都有完整档案。里面没有一个战团使用白虎作为徽记。所以这个’白虎战团’的番号,是伪造的。”
“第二,一支没有任何已知渊源的战团,拿得出三百九十六具动力甲的配置。在大裂隙之后的帝国暗面,这种兵力属于极其反常。任何合法战团维持这种规模,都必须经过审判庭和火星机械教的联合认证。档案里没有这项认
“第三,那位’战团长’使用的是燃烧金焰的活体金属战镰。活体金属是太空死灵的专属材料,异形的材料,塞斯战团长。金色火焰的感官特征,过于接近万变之主的诱惑性显化。一个阿斯塔特能在二十公里外操控武器精确攻
击目标,超出了任何正常智库的能力上限。”
“第四,他们重创了一头大不净者,或者按你说的,击杀。”
塞斯战团长。整个帝国一万年的编年史里,有记录的由阿斯塔特独立击杀大不净者的战例,加起来不到十次。每一次都得靠基因原体亲自下场,整个战团集结,或者圣物持有者牺牲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战团团长,用一把
罗德里克的目光落在塞斯脸上。
“
金色的镰刀,做到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这不对,塞斯。”
“太完美的救援,本身就是陷阱。纳垢最擅长长线布局,扮救星、骗信任、最关键的时候捅一刀。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整件事是不是苦肉计?大不净者给他们演了一场假死,目的是让你们撕肉者战团替他们在帝国军队里开
一扇后门?”
塞斯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善。
罗德里克继续严肃道:“基于以上四点,我必须以帝国审判庭的名义,对这支‘白虎战团’启动纯洁性检查。内容包括:基因种子取样、灵能纯度扫描、战甲与武器成分分析,以及战团长本人的完整灵魂审查。如果他们拒
审判官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他们就是叛徒。是异端。或者是混沌的仆从。”
“无论哪一种,都要清洗。”
空气凝固了。
圣血天使的战士齐齐后退了半步,手按在武器上,审判官身边两名灰骑士同时拔出了动力剑。
但丁一动没动。
死亡面具背后沉默得让人喘不过气。
塞斯懂,塞斯都懂。
别看他脾气暴躁,该懂的他都懂,但丁是暗面摄政王,大裂隙之后,帝国暗面已经是一锅稀粥。
他需要每一支能打仗的力量,包括来路不明的那种。
但他身边站着一个审判官。
审判庭代表着帝国最顽固的逻辑,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罗德里克列的那四条,每一条从纯教条角度都站得住脚。
但丁现在在权衡。
这老头是个好人,所有圣血天使的子团都把他当大家长。
撕肉者是他兄弟,撕肉者是白虎战团救下来的,他在情感上抓不住那只递出救命稻草的手反手上铐子。
但他也不能当场顶一个审判官,那会把帝国暗面的军政体系炸出一个地震级的政治窟窿。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一个台阶。
塞斯给不了但丁时间。
明白归明白,但撕肉者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权衡”这两个字。
“罗德里克大人。”塞斯开口。
“我听完了。”
罗德里克转过头,微微一笑:“是吗?那你......”
话还没说完。
赛斯的血渴者启动。
链锯引擎嘶吼的一瞬间,那把两米长的巨型双手链锯剑已经被塞斯单手提起来,剑尖停在了审判官的鼻尖前五毫米。
齿片高速运转,在审判官的面门上吹起了一阵风。
罗德里克的表情没变。
他当然说道:“塞斯,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他妈当然清楚。”
塞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罗德里克大人。我问你一件事。”
“你今天之前,审判过大不净者吗?”
罗德里克沉默。
“没有。”
塞斯替他回答:“那位灰白色的战团长审判了。用他那柄‘来路不明的金焰战镰,把一头亚空间七十二魔里的顶级实体,从物质宇宙到亚空间,审了个干干净净。”
“你要审判他?可以。”
“但是在你审判他之前,先过我这一关。”
塞斯又逼近了半步。
链锯剑的齿片贴上了审判官的鼻尖,激起的热风让罗德里克的眼角开始流泪。
“这些白虎动力甲的战斗兄弟,流的是红色的血。跟我一样。”
“他们和我并肩杀敌。在我战团的兄弟快断气的时候,替我们挡住了那头十八米高的烂肉。
“他们是撕肉者战团的救命恩人。”
“是自己人。”
“大人,我来自撕肉者战团,我们这个战团的脑子不好使,学问也浅,道理讲不过您。我只会一件事………………”
“谁动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撕了谁。”
“帝皇在上,圣吉列斯原体在旁......”
“我,加百列·塞斯,在这儿起个誓。’
“今天谁敢碰白虎战团一根毛......”
“我就先把他的头,从脖子上锯下来。”
“从您开始,大审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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