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震飞、被踩倒,被后面拍进了冻土里。
七名终结者级死亡守卫从龟甲阵中涌出,迎上了冲锋的白虎战队。
二狗的终结者装甲与第一名死亡守卫终结者正面相撞。
两台总重超过三吨的人形铁塔在碰撞点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脚下的冻土在半径五米内龟裂成蛛网状。
二狗的地狱黄铜斧劈向对方的左肩,死亡守卫用腐蚀壁障格挡,盾面上的胶质层立刻黏住了斧刃。
“他妈的黏糊糊的,真恶心。”
二狗骂了一句,左手握拳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头盔上。
三狗选择了更阴的打法。
他冲向了两名死亡守卫的接缝处,用肩部的偏导力场硬生生撞开了两面之间的缝隙,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在两名终结者中间的零距离空间里,他的地狱黄铜斧几乎是贴着装甲劈的。
黄铜刃口砍在死亡守卫的腰甲接缝处,破魔属性瞬间烧灼了纳垢祝福留下的有机腐化层,斧刃深入了将近十厘米。
死亡守卫的肉体在地狱黄铜面前不再拥有再生优势。
被黄铜切开的创口边缘焦黑一片,腐化组织无法再生。
三狗扭转斧柄,将对方的腰甲连同半条脊椎一起撬了出来。
白虎战队像洪水绕过礁石一样从两翼涌入费克图斯的核心阵位,将剩余的瘟疫星际战士淹没。
在这个距离上,死亡守卫的优势全部归零。
剩下的只有近身肉搏。
死亡守卫的近战确实强,但他们面对的是白虎死士。
每一名死亡守卫都要同时面对三到四名白虎死士的立体攻击。
正面墙扛住他的重击,左右两把动力剑攻击关节弱点,第四人从后方或侧下方用等离子手枪对准甲缝射击。
死亡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被三把动力剑同时刺穿了胸甲、腹甲和背甲,钉在原地如同标本。
有的被面连续撞击十几次后膝盖粉碎,跪倒在地被补刀枭首。
有的被等离子近射烧穿了头盔,脑浆和腐化组织从破口中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从白虎战队接敌到最后一名普通死亡守卫倒下,总共用了不到两分钟。
费克图斯还站着。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活着的战友了。
七名终结者中,三个被二狗砍翻了。
三个被三狗杀了。
费克图斯面对洛森。
他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个让两位高阶大魔都咬牙切齿的变数。
就是一个该死的凡人。
穿着一套被改造过的动力甲,拿着一把普通的大师级动力剑。
费克图斯挥出了瘟疫之镰。
镰刃拖出一道暗绿色的弧光,带着能让星际战士的陶钢装甲瞬间锈蚀崩溃的腐化毒素,直奔洛森的颈部。
洛森侧身。
镰刃擦着虎王战甲的肩甲飞过,活体金属在接触腐化毒素的瞬间自动重组分子结构,将毒素排斥在外。
洛森的动力剑刺出。
剑尖精准地找到了费克图斯左肘关节的甲缝,蜂群思维在费克图斯挥镰的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出了他整条左臂的运动轨迹和关节暴露窗口。
动力场激活。剑刃切入甲缝,穿透了关节内部的软性密封层,切断了左前臂的液压管线和两根肌腱。
费克图斯的左手失去了力量,腐蚀壁障从手中滑落。
他用右手反手挥镰横扫,速度极快,万年老兵的经验让他在受伤的瞬间就完成了攻防转换。
洛森向后退了一步,让过镰刃,同时左手释放了三枚影轮。
三枚影轮在零点五米的距离上以超音速旋转切入费克图斯的右膝关节、右踝关节和腰甲缝隙。
这个距离,动力甲关节的软性密封层毫无抵抗力。
费克图斯的右腿在膝盖处断开。
他用断腿的残肢撑着地面,仍然在挥动瘟疫之镰。
镰刃朝着洛森的小腿横削。
洛森跳起来。
他从空中劈下动力剑。
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动。
剑刃落下,费克图斯的脖子被削平,脑袋飞了。
费克图斯的尸体倒在冻土上。
系统截获了灵魂。
死亡守卫战争记忆、纳垢军团的编制与部署情报、克莱恩星系内所有瘟疫军团据点的坐标,如洪水般涌入蜂群思维。
洛森消化着这些信息。
战场已经进入了单方面的屠杀阶段。
失去了死亡守卫指挥的瘟疫行者潮崩溃了。
三万名死士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十四名极限战士在侧翼配合冲杀。
但真正让昆图斯震撼的,是那些没穿动力甲的死士。
他亲眼看到一名手持链锯剑的士兵,在白刃战中正面劈开了一名瘟疫星际战士的头盔。
链锯剑砍在MK III动力甲的面甲上,按常理应该被弹开。
但那名战士的臂力大到链锯齿咬住甲面后直接往下拖了十几厘米,在面甲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旁边第二名战士补上一剑,动力剑从深沟中刺入,穿透了面甲后面的颅骨。
一个凡人臂力能硬生生犁开MKIII的面甲?
昆图斯觉得自己的常识在碎裂。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群瘟疫行者被死士的交叉火力打成碎末后,克莱恩-IX北方大平原上,纳垢的旗帜一面都看不到了。
尸体铺满了从棱线阵地到费克图斯指挥位之间十二公里的冻原。
灰绿色的腐血渗入冻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腐肉和等离子烧灼的焦臭味。
三万名死士停止了前进。
他们开始检查武器、清点弹药、处理轻伤。如同一台机器完成了运转,进入了待机模式。
昆图斯站在一具死亡守卫终结者的残骸旁,链剑拄在地上当拐杖。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阵地战。
从来没有。
准确地说,他只是在战场的边缘跟着凑了个热闹。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那支他至今都搞不清楚来历的灰色军团。
还有那个洛森。
昆图斯慢慢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帝皇的底牌吗......”他喃喃自语。
战斗结束后最忙的永远是打扫战场的人。
两千名死士散布在十二公里长的尸体地带中,干着一件极其枯燥的活:从碎肉堆里把动力甲扒出来。
瘟疫行者的尸体直接推到一边,堆成一条条灰绿色的长垄。
这些东西身上没有任何回收价值。
真正值钱的是星际战士的动力甲残骸。
死士们把扒出来的动力甲按照损坏程度分成三堆:能修的,勉强能修的、废铁。
洛森蹲在废铁那堆前面,脸色很臭。
他拎起一块瘟疫星际战士的胸甲残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甲板表面。
指甲下刮出一层灰绿色的粉状菌丝。
这块甲板的金属分子结构已经被纳垢的祝福从里到外改写了。
菌丝长进了精金晶格的缝隙里,和金属融为一体。
这种级别的变异,扔进军火库空间净化之后,菌丝烧掉了,甲板上会留下密密麻麻的微孔,跟筛子一个德行。
废品!
洛森把甲片扔回废铁堆里,站起来走到第二堆前面。
这堆是死亡守卫的。
跟普通瘟疫星际战士比,死亡守卫对装备的态度讲究得多。
他们毕竟是纳垢的嫡系精锐,万年传承下来的军事纪律让他们即使在腐化之后仍然保持着定期维护甲板的习惯。
所以他们的动力甲变异程度相对可控,甲板的基础结构还在。
问题出在战斗损伤上。
洛森的白虎战队杀人的方式太暴力了。
他拎起一具死亡守卫的躯干甲,转了一圈,正面两个窟窿,侧面一个窟窿,背面还有一个窟窿。
四把动力剑从四个方向同时捅进去的痕迹,每个洞口边缘都被动力场灼烧得焦黑卷曲。
旁边那具更惨。
整个胸甲被砸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铁饼,这是二狗干的,那头货喜欢用终结者的拳头反复捶同一个位置,直到把对方连人带甲砸成薄饼。
“败家子。”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整整一个连的死亡守卫。
普通甲里面,变异程度还行,战斗损伤又不太离谱的,扫了一圈下来,能湊出完整一套的,八具。
其余要么烂成了筛子要么被捅了马蜂窝,全是垃圾。
终结者甲的情况好一点。
铁骑型终结者本身就比普通甲厚实一大截,偏导力场在战斗中又吸收了不少冲击,甲板保存得比较完整。
湊一湊,两套终结者甲能拼出来。
八套普通甲,两套终结者。
一个连的死亡守卫,就换回来这么点东西。
洛森回头看了一眼废铁堆,再看了一眼这堆勉强能用的,心里的肉疼感又加深了一层。
他之前在奥博卢斯-打恐虐的时候,缴获的动力甲可比这划算多了。
吞世者和钢铁勇士信奉的是恐虐,血神要的是杀戮和暴力,不是腐烂和发霉。
那些恐虐堕落者的动力甲表面顶多多了些符文刻痕和干涸的血渍,底子好好的。尤其是钢铁勇士那批马克三型,那帮强迫症对装备维护近乎偏执,甲板旧归旧,变异几乎没有,修修补补就能直接上身。
纳垢的甲?算了。
洛森以后宁愿多去打恐虐的。
昆图斯走到洛森身边停下,摘了头盔夹在腋下。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堆动力甲残骸,在废铁堆上停留了几秒。
“洛森阁下,这些动力甲都被腐化了,还能修复吗?”
洛森擦了擦手上沾的灰绿色粉末,直起腰。
“我要是跟你们极限军团一样有完整的动力甲生产线,这种东西我看都不看一眼。”
昆图斯沉默着站了一会。
然后他转头看向北方收割者堡废墟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地下仓库里,存放着五十具蓝色的马克十型动力甲。
那是第五连阵亡的兄弟留下的遗物,其中五十具被昆图斯的人从战场上拼了命抢回来。
每一具甲的左胸位置都刻着战斗兄弟的名字和服役编号。
“我不保证之前那张欠条能不能兑付。”
昆图斯开口了,“基里曼原体的战备库我做不了主,一千具动力甲的数目......说实话,第五连的分量未必够。”
他转回头,看着洛森。
“但我这里还有阵亡兄弟的五十具动力甲。按极限战士章程,阵亡战士遗物的处置由直属指挥官全权负责。这五十具甲,我有处理权。”
“我做主,赠送给贵团。”
“我相信他们在贵团手中,能为帝国多杀几个敌人。”昆图斯说完了。
洛森拍了拍昆图斯的肩甲。
“放心,我的战士不会辱没了你兄弟们的动力甲。”
昆图斯点了点头。
他重新戴上头盔,转身走了。
蓝色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下渐渐远去,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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