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具马克十型动力甲在半个小时内被清点完毕。

死士们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具甲从收割者堡的地下仓库中搬出来,用防震布包裹好,依次送入静滞力场。

洛森亲自检查了其中几具。

极限战士的甲跟死亡守卫那堆垃圾简直是两个物种。

马克十型是帝国当前最先进的量产动力甲,甲板用的是第四代陶钢-精金复合工艺,防护和重量比老旧的马克三、马克四都要强出一截。

更关键的是,极限战士对装备维护的严格程度在所有战团中排前三。

即便在克莱恩-IX弹尽粮绝的绝境中,昆图斯的人仍然坚持每天做甲板基础保养。

所以这五十具甲虽然都有战损,但全都是纯物理损伤,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混沌腐蚀。

交给T系列机械死士修补甲板、更换密封件、重新校准神经接口,恢复到九成性能绰绰有余。

五十具极限战士甲,加上死亡守卫残骸里凑出来的八具普通甲和两具终结者,这一仗的动力甲净收益是六十具。

白虎战队满编三百零一人,加上之前的库存,离凑出一支四百人全甲战队又近了一步。

五十具甲通过静滞力场传送回了奥博卢斯-111

那边,五十名T系列机械死士组成的技术班已经在等着了。

蜂群思维提前将每具甲的损伤评估数据同步了过去,零件需求清单、工时安排、维修优先级全部排好。

预计十天内完成全部修复。

接下来的日子是枯燥的清理作战。

费克图斯和他的死亡守卫被全歼后,克莱恩-IX上的纳垢残余势力失去了统一指挥。

剩下的瘟疫星际战士散布在星球各地的小据点里各自为战,瘟疫行者潮退化成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尸群。

昆图斯带着十三名极限战士主动参与了清剿。

这颗星球名义上仍然是帝国领土,极限战士的蓝色战甲出现在解放后的城镇里,对恢复帝国秩序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战斗价值。

洛森乐见其成。

他需要的是尽快稳住这颗星球,然后腾出手来对付剩下的十六个恶魔王子。

费克图斯脑子里关于克莱恩星系纳垢军团部署的战略情报,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这个连长虽然只负责克莱恩-IX一颗星球的进攻,但作为死亡守卫的高级军官,他有权限接触整个星系级别的战役蓝图。

蜂群思维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出了十七颗农业世界上纳垢军团的兵力配置,进攻节奏和祭坛建造进度。

情报不算完整。

费克图斯只是个连长,不是战役总指挥,很多细节他也不清楚。但大体的框架够用了。

十七颗星球上的纳垢军团分成七个半独立的战斗群。

进攻进度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完全占领了目标星球,祭坛建到了一半。

有的还在跟当地守军拉锯,连城门都没摸到。

最关键的一条:

十七座祭坛的同步启动需要一个来自亚空间瘟疫花园的统一灵能脉冲信号。

这个脉冲依赖特定的星系级亚空间潮汐共振窗口,错过了就要再等七十年。

换句话说,六十天后的那个窗口是一锤子买卖。

但蜂群思维跑完模型后给出了一个让洛森稍微松了口气的结论。

十七座祭坛不需要全部同步才能起效,但数量有一个下限。

如果被摧毁的祭坛超过五座,剩余的十二座产生的亚空间共振就会衰减到无法撕裂星系级现实壁垒的程度。

战争随时在变,纳垢那边也会调整部署。

不过费克图斯的记忆中有一条让洛森格外在意。

七个战斗群里实力最强的那个,盘踞在克莱恩-111,由一名叫“腐心者·赫尔曼”的恶魔王子统领。

这家伙手下有整整两个连的死亡守卫和一台超重型恶魔引擎,是克莱恩星系里纳垢军团的绝对主力。

洛森的舰队还没到达克莱恩-III星球外围,没办法进行投送。

先打别的!

部署调整在一天内完成。

克莱恩-1X留下一千名战斗死士配合昆图斯清剿残敌。

另外十万名非战斗死士通过静滞力场传送过来,开始渗透进各座城镇,接管行政系统、恢复供水和粮食配给,组建星球防卫军。

这套活儿死士们在奥博卢斯三联星已经干过三遍了,驾轻就熟。

洛森在离开前最后去了一趟昆图斯的指挥所。

洛森看着这个老兵,交代道:“这颗星球交给你。有解决不了的事通过我的部下联系我,增援随时能到。”

昆图斯抱拳行了一个大远征时代帝国陆军通用的抱拳礼。

这是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表达尊重的方式。

“后方交给我,”昆图斯说,“你去打你的仗。”

洛森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罐头够吃吗?”

昆图斯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帮灰色兵搬了三百箱过来,够我的人吃半年。”

“吃完了说一声,管够。”

洛森没有再回头。他迈步跨入了光门。

银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一秒后消散。

昆图斯站在城墙上,注视着光门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维克托在他身边站定。

“他去哪?”

“去杀下一颗星球上的恶魔。”昆图斯说。

光芒消散。

洛森的靴底踩在了松软的土壤上。

克莱恩-IV。

先遣死士小队的队长甲七已经在锚点旁边等着了。

星球人口约四千万。纳垢主力盘踞在南半球最大的城镇丰收城。

恶魔王子一名。

四个修女被留在了克莱恩-IX。

维拉在卡萨布兰卡城安抚平民,卡特琳娜带着塞拉和赛娜配合死士巡逻队清剿城区周边的散兵。

等哪颗星球需要活圣人出场镇场子的时候,一个静滞力场光门拉过来就是,跟从衣柜里拿件外套一样方便。

洛森把心思从克莱恩-1X上彻底收回来,开始盘点这一轮战斗的收益。

蜂群思维在后台跑完了全部结算。

亚空间能量总量:七百七十万点出头。

数字看着挺大,但洛森皱了皱眉。

这一仗杀的瘟疫军团数量惊人,光行者尸体就铺了十二公里,加上恶魔引擎、腐化载具、瘟疫星际战士,总击杀数超过了三十万。

但这些瘟疫行者实在太低端了,三十几只湊一起才能榨出一点亚空间能量,跟杀绿皮刷生命点的效率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正出大头的是费克图斯和那个恶魔王子威克里安等瘟疫领主这类精英单位。剩下的全靠量堆。

不过,让洛森真正眼前一亮的不是能量数字。

是死士总数。

上奥博卢斯三联星铁骨计划持续运转带来周期性暴兵,死士总数:一千万。

洛森的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个整数节点是一百万。那次解锁了单器官定向强化系统,让他拥有了星眼死士和星航-001。

一千万会带来什么?

蜂群思维的回馈几乎是瞬间的。

首先是算力的暴涨。

一千万颗大脑并联运算,蜂群思维的信息处理能力跨过了一个量级门槛。

洛森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信息流变得更清澈、更快速。

然后是灵能。

一千万个生物电场的共振叠加,将洛森的内生灵能推上了一个新台阶。

灵能感知半径从十二公里扩展到了二十四公里,翻了一倍。

这意味着他站在一座小型城市的中心,整座城市中每一个活物的位置、心跳、体温,甚至脑电波频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影轮的同时操控数量也从八十一枚跃升到了一百零八枚。

一百零八枚影轮可以在蜂群思维的微秒级调度下执行群控、单控、风暴、融合四种模式的任意组合。

但真正让洛森露出笑容的,是系统在一千万节点解锁的新功能。

只有一个词:精英死士。

这些死士将在持续的战斗和学习中逐步发展出更强的独立判断能力、更鲜明的个人战术风格,乃至性格。

也就是说,洛森的死士大军中的佼佼者会开始进化。

变成像青山那样的政治家,像林青虎那样的铁腕总督,像二狗那样的莽夫,像三狗那样的沉默打手。

各具性格,各有所长,同时仍然完美接入蜂群思维的底层协调网络。

洛森笑了。

他看向身边的甲七。

甲七正半蹲在锚点旁检查设备,察觉到洛森的目光后抬起头。

洛森注意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

甲七看过来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微乎其微的变化。但对于一个从“生物计算节点”向“独立个体”演化的过程来说,这就是第一道裂缝。

洛森没有干预。

他在蜂群思维的后台悄悄做了一个标记:对甲一、甲七等早期死士,适当倾斜算力分配和知识资源灌注,加速他们的精英化进程。

克莱恩-IV。

洛森展开活体金属双翼,从锚点所在的海藻田中拔地而起。

灵能感知范围二十四公里,在他升到一千米高度的瞬间,这颗星球北半球的大片区域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克莱恩-IV是一颗标准的帝国农业世界。

赤道带以北是大片的海藻种植区,赤道带以南是以丰收城为核心的城镇聚落群。

帝国在这颗星球上的殖民人口约四千万,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南半球的六座农业城镇中。

这颗星球已经完全沦陷了。

甲七的侦察报告显示。

行星防卫军的指挥官在第一波瘟疫攻势中就被感染变异,带着半个团的士兵掉头倒戈,直接打开了丰收城的城门。

从那以后,整颗星球再无有组织的抵抗。

纳垢军团在占领丰收城后,立刻开始修建祭坛。

洛森从费克图斯的记忆中知道,克莱恩-IV的恶魔王子叫“腐蚀者·维特拉克”。

被纳垢升魔后,他把造祭坛当成了造工厂,进度在十七颗星球里排前三。

洛森朝南飞行,速度拉到了极限。

灵能增强后,活体金属双翼与气流的交互效率更高了。

洛森的飞行速度轻松突破了两倍音速,身后拖着一条白色的凝结尾迹。

二十分钟后,丰收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座城镇原本是一座典型的帝国农业集散地。

低矮的预制板房、巨大的谷仓、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现在它看起来更像一座监狱。

城墙把整座城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圆形,四面只留了四个大门,每个门外都站着成排的瘟疫行者充当门卫。

城墙里面,大约三百多万平民被关在城东半区。

他们是祭品。六十天后祭坛启动时,这些人的灵魂将被抽取出来,充当撕裂现实壁垒的燃料。

城西半区被完全改造成了工地。

洛森在二十四公里外的高空就已经通过灵能感知到了那座正在修建的祭坛的轮廓。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圆形石台,地基下面埋着错综复杂的亚空间能量导管。

而在祭坛的正中,站着一个身形庞大的轮廓。

亚空间能量浓度极高,灵魂体量远超普通瘟疫星际战士。

恶魔王子,维特拉克。

维特拉克正蹲在祭坛的中心,用一根两米长的铁笔在石台表面刻画导能符文。

他的身形在恶魔王子中算不上高大,三米五左右,比古尔伽和威克里安都矮了不少。

但他的体型极其紧凑,肌肉和骨骼的密度远超同级别的恶魔王子。

身上穿着一套被腐蚀程度不算严重的大远征时代动力甲,胸甲和肩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菌膜,但甲板的基础结构保存得相当完好。

维特拉克堕落前是帝国工程师,被纳垢升魔后仍然保留了对精密工作的执着。

他的祭坛刻画精度在七个战斗群中排名第一,每一条符文线路的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刻画祭坛核心区域的最后一组导能环路。

然后他的后颈猛地一凉。

维特拉克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向右翻滚,铁笔脱手,左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动力战锤。

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落点就在他一秒前蹲着的位置。

石台在冲击力下炸裂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弹坑,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飞溅。

维特拉克稳住身形,看清了来者。

一个穿着银黑色动力甲的人形。

头盔面甲后面看不清表情。背后收拢着一对银色的金属双翼。

维特拉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整个克莱恩星系的纳垢军团都收到过通报,一个银色的凡人,能飞,能操控金属飞盘,能抹除灵魂。

“你就是那个变数。”

洛森没有回答他。

一扇银色的光门在祭坛边缘撕开。

二狗和三狗的铁骑终结者装甲率先冲了出来。

两台人形坦克落地的瞬间,石台又碎了两块。

紧跟着,三百零一名白虎死士鱼贯涌出,在光门周围迅速结成环形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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