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
夏西仿佛回到了最初开始修行的模样。
是一种相当诚恳而感恩的心态。
开始重新从基础到深奥的课题入手,修行起风见更宜曾经教过他的技艺……
还有这一路上各个...
松上手刹的斗篷在冰晶碎屑中猎猎翻飞,左眼猩红如熔岩,右眼却澄澈得像初春解冻的湖面。他左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狭刀,刀鞘上蚀刻着早已失传的“雷之呼吸·柒之型”铭文;右手则悬在腰侧,五指微张,掌心悬浮着三枚高速旋转的、边缘泛着幽蓝电弧的金属圆盘——那是夏西亲手为他改良的“雷切·三重奏”机关刃。
而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年轻剑士,玄色羽织下摆沾着未干的霜粒,额前碎发被激荡的寒气吹得凌乱。他没戴日轮刀,只将一把通体赤红的长柄战斧斜扛在肩头,斧刃尚未收鞘,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淡蓝色的冰晶融水。
童磨的冰霜菩萨像崩塌了大半,断裂处蒸腾起惨白雾气。他漂浮在半空,六臂各自结印,指尖凝出十二道冰棱,每一道都映出他不同角度的冷笑:“松上先生……还有这位小友?真没想到,您二位竟会联手出现在东京。”
松上手刹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刀鞘轻轻叩在右掌心。一声清越金鸣震开三丈内残余寒雾,露出了他身后那片被彻底冻结的街道——沥青路面龟裂成蛛网状,裂缝里不是冰晶就是凝固的暗红血块,十几具穿着鬼杀队制服的尸体横陈其间,脖颈处皆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焦痕。
那是“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的收刀式余波。
炭十郎这才看清,那些尸体胸前的队徽已被烧穿,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皮肉。而他们腰间的刀鞘,全都是空的。
原来早在他劈碎鸣女之前,松上手刹已经在这里清理过一轮。
“你把柱的刀……都收走了?”炭十郎低声道。
松上手刹终于侧过脸,右眼瞳孔里映出炭十郎肩头那把尚在滴水的赤红战斧:“不。是他们自己交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交给我,替他们……把最后那刀,补完。”
童磨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冰晶相撞的脆响:“哦?补完?松上先生,您莫不是忘了——柱的刀,从来只认主人。无主之刃,连鞘都撑不住三息。”
话音未落,他六臂齐扬,十二道冰棱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针,每一根尖端都折射出炭十郎此刻的倒影!
但炭十郎没动。
松上手刹动了。
他左脚踏前半寸,黑鞘离手飞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弧线,精准撞上第一根冰针;第二根被他右掌悬浮的金属圆盘吸住,高速旋转间碾成齑粉;第三根刚近身三尺,便被一股无形雷压压得寸寸迸裂——那不是斩击,是纯粹意志凝成的“势”,是斑纹燃烧到第七重时,对空间本身施加的短暂禁锢!
童磨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种压迫感。
三百年前,那个在无限城废墟里单膝跪地、用断刀撑住脊梁的男人,也曾这样站在他面前,用尚未完全觉醒的斑纹,硬生生将他引以为傲的“天手力”冻在半空三息。
——继国缘一。
可眼前这人明明没有斑纹。
直到他看见松上手刹左眼深处,那抹正在缓慢旋转的、形如漩涡的暗金色纹路。
“……天手力·逆鳞?”童磨的声音第一次失了调。
松上手刹没答,只将左手按在炭十郎肩头,掌心温度灼热如烙铁:“小子,听好了。他的‘天手力’不是瞬移,是折叠空间。你砍中的每一道残影,都是他故意留给你的‘折痕’。他现在站的位置,和你脚下这块砖,其实隔着七层空间。”
炭十郎猛地低头——脚边青砖缝隙里,果然渗出一丝极淡的、与玉壶触手同源的粘液。
“他想把你拖进冰隙深处。”松上手刹声音陡沉,“那里没有光,没有空气,只有他冻住的时间。而你一旦被拖进去……”
他右掌三枚圆盘突然同时爆燃,幽蓝电弧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童磨脚下虚空:“……就再也出不来了。”
童磨终于变了脸色。
他第六臂猛地插入自己胸口,硬生生扯出一团裹着冰晶的心脏——那心脏仍在搏动,表面却覆盖着蛛网般的金色裂纹。他将心脏狠狠按向地面,整条街区瞬间塌陷,无数冰晶从地底暴起,凝成一座倒悬的冰山,山腹中赫然是无数面相互映照的镜子!
镜中,全是炭十郎挥斧的身影。
每一面镜子里的他,动作都慢了半拍;每一面镜子里的斧刃,都比上一面更黯淡一分;而最深处那面镜中,炭十郎甚至已化作一尊静止的赤色冰雕。
“时间?空间?”童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倦怠,“松上先生,您太执着于‘破’了。可真正的艺术……是让人永远困在即将完成的刹那。”
炭十郎盯着镜中那个越来越慢的自己,忽然笑了。
他放下肩头战斧,双手缓缓合十。
不是祈祷,而是握紧。
掌心皮肤下,淡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顺着小臂经络蔓延至指尖——那是【天武纹】启动的征兆,但这一次,纹路并未停留在表皮,而是刺破角质层,凸起成细密的、仿佛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棱状凸起。
“您错了。”炭十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镜面嗡嗡震颤,“我从来……不靠‘破’。”
他双掌猛然向两侧撕开!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爆炸。
只有空间本身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强行扯裂的嘶鸣。
所有镜面在同一瞬全部崩碎。
不是被砸碎,是被“剥离”。
就像有人用指甲,硬生生从现实这张画布上,揭下了覆盖其上的冰晶涂层。
童磨第六臂上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冷。
不是冰的冷,是濒死的冷。
因为就在镜面破碎的刹那,他看见炭十郎背后,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赤红战斧,斧柄末端悄然浮现出一行用高温灼刻出的小字:
【夏西制·第七代·赫灼·斗之力·终焉回路】
而斧刃深处,一点金红色的火种,正随着炭十郎每一次心跳,明灭、膨胀、脉动。
松上手刹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节奏。
——那是【赫刀】与【斗之力解放】同步共鸣时,猩猩绯砂铁内部能量循环达到临界点的脉动频率。
三百年前,继国缘一最后一战,刀锋燃起的也是这种光。
“他……”松上手刹喉结滚动,“他把‘日之呼吸’和‘斗之力’……焊死了?”
童磨的答案,是六臂齐断。
他根本没来得及防御。
炭十郎甚至没挥斧。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无声化为赤色流沙,而流沙之中,六截覆着冰晶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最终化为飞灰。
“不是焊死。”炭十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重铸。”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柄赤红战斧自动离地腾空,斧刃朝下,悬浮在他掌心三寸之上,斧身金红光芒吞吐不定,像一颗被攥在手里的微型太阳。
童磨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需要劈砍。
对方要做的,只是“释放”。
释放积蓄已久的、足以扭曲空间法则的【赫】与【斗】的双重意志。
“等等!”童磨第一次嘶吼出声,声音里竟带上了求饶的颤抖,“无惨大人他——”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炭十郎掌心的战斧,已经开始了第一圈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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