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旋转。
是空间本身,随着斧刃轨迹,开始螺旋坍缩。
童磨脚下的倒悬冰山轰然解体,但碎片并未坠落,而是被无形力量牵引着,沿着斧刃旋转方向,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环形风暴!风暴中心,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玻璃破碎般的高频震颤,而风暴边缘,甚至隐约可见细微的黑色裂隙——那是空间被强行撕开又愈合的伤痕。
松上手刹猛地后撤三步,黑袍被逸散的能量掀得猎猎作响。他右眼瞳孔里,那行用雷光凝成的古老文字正疯狂闪烁:【雷之呼吸·捌之型·神鸣·守】。
他没去挡。
他在护炭十郎。
护这个正在以血肉之躯,强行驾驭两股本该互斥的终极之力的年轻人。
童磨想逃。
可他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斧刃旋转带起的空间涟漪,一寸寸绞碎、吞噬、拉长成一条通往炭十郎掌心的赤金丝线。
“不……这不是呼吸法……这是……”他喉咙里涌出血沫,六臂断裂处喷出的冰晶刚离体就汽化,“……创生之律?!”
炭十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夏西君说,真正的呼吸法,从来不在肺腑之间。”
“而在……”
斧刃旋转速度陡增十倍!
整个东京上空的云层被无形力量搅动,化作巨大的赤金色漩涡。
“……万物生灭的节点上。”
轰——!!!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贯穿灵魂的寂静嗡鸣。
童磨所在的空间,连同他周身百米内所有冰晶、建筑残骸、甚至飘落的雪花,全部被压缩、折叠、再瞬间释放。
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后狠狠捏爆的琉璃球。
赤金光芒炸开的刹那,松上手刹闭上了右眼。
他左眼猩红如血,右眼却缓缓淌下一滴清澈泪水,落在胸前——那里,一枚早已锈蚀的铜铃正微微震颤,铃舌上,还残留着三百年前某场雪夜的冰霜。
光芒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小片焦黑地面,以及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赤红战斧。
斧刃上,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正沿着血槽蜿蜒而下,将坠未坠。
炭十郎喘了口气,抬手接住那滴血。
血珠入掌,竟未渗入皮肤,而是像活物般游走,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不断搏动的金色符文——【壹】。
“……上弦之贰。”松上手刹睁开右眼,声音沙哑,“童磨的‘天手力’核心,是心脏里的冰晶共振腔。你刚才那一击,没把它震碎么?”
炭十郎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搏动的符文,摇了摇头:“没有。它还在跳。”
他忽然抬头,望向东京市中心方向——那里,大地仍在持续震颤,无数房屋残骸如同巨兽脊骨,正从地底一根根刺破柏油路面。
“但它跳得……很慢。”
松上手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感知到了吗?”
“什么?”
“无限城崩塌时,散逸的‘核’。”松上手刹指向远处废墟,“鸣女的血鬼术根基,是空间折叠。她的死亡,让所有被折叠的‘褶皱’都在回弹。而那些褶皱里……封存着三百年前,被无限城吞掉的所有东西。”
炭十郎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玉壶工坊里,那些贴着华丽花纹的陶瓷壶。
想起了壶身上,那些浑浊字迹——【下弦】【肆】。
“你是说……”他声音发紧,“那些被无限城吃掉的鬼……”
“不是被吃掉。”松上手刹打断他,右眼瞳孔深处,那枚铜铃的虚影正微微发光,“是被‘保存’。像琥珀里的虫子。而无限城崩溃的这一刻……”
远处,一栋半埋于地下的老式木屋废墟中,忽然传出一声刺耳的、非人的尖啸。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嘶吼从东京各处废墟下响起,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而暴戾的潮声。
炭十郎缓缓握紧手掌,那枚金色符文随之收紧,灼痛感直钻骨髓。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无惨如此愤怒。
为什么松上手刹千里迢迢赶来。
为什么夏西让他带着这把斧头,踏入东京。
因为这场崩塌,不是结束。
是开端。
是三百年前所有被掩埋的罪孽,正随着地壳的震颤,一寸寸……重新浮出地面。
而最深的那道裂缝里,正有某种比上弦更古老、比鬼王更冰冷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松上手刹伸手,轻轻按在炭十郎肩头,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走吧,小子。我们得赶在‘它们’彻底醒来前,找到那枚最大的‘核’。”
“在哪?”
松上手刹望向城市中心最高那栋尚未倒塌的摩天楼顶——月光下,一个披着猩红斗篷的瘦高身影,正静静伫立。
那人手中,提着一把刀。
一把没有刀鞘,刀身却缠绕着无数细密金线的……日轮刀。
炭十郎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那把刀的形状,他见过。
在夏西给他的所有古卷拓片里,在所有被焚毁的鬼杀队秘典残页上。
——那是继国缘一,最初的刀。
而持刀者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他额角,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纹章。
【天手力·终焉】
炭十郎听见自己心脏,重重一跳。
松上手刹的声音,比夜风更冷:
“别怕。那不是鬼。”
“那是……我们等了三百年的‘钥匙’。”
“也是……你手上这把斧头,真正的‘斗之力’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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