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仓叶王对李嘉豪的话是什么反应，暂且不论，李嘉晨反正是在旁边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弟弟，你想要做什么？！

创造一个没有蠢人存在的世界？邀请麻仓叶王加入你的势力？

...

陆柯看着佐为怔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颤，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二子。屏幕右下角的胜率条稳稳停在0.3%，白棋的胜率自第37手起便再未超过1%——不是波动，不是胶着，是彻底的、单向的坍塌。

“它……不思考。”佐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砸进深潭，“它不犹豫，不迟疑，不权衡，不取舍。它只是……落子。”

陆柯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他其实没看懂棋，但能看懂数据。AI每一步耗时精确控制在16.8至17.2秒之间，误差不超过0.3秒；每步落子后，胜率曲线都如刀锋般陡峭切割，毫无冗余波动。这不是人类对弈中常见的试探、引诱、弃子争先，而是纯粹的路径推演——从终局倒推至此刻，再将此刻嵌入最优解链。

“它不是在下棋。”佐为慢慢抬起脸，蓝眸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痛的澄明，“它是在……执行真理。”

他忽然抬手，指尖划过屏幕边缘，虚影竟在显示器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像被无形之笔勾勒出的残影。“平安京的御前对局，我与菅原显忠那盘……”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他用铜钱压在袖口下，借衣袖垂坠遮掩指腹微动，每次落子前，铜钱便轻轻一震——那是他暗中拨动棋枰下藏匿的磁石，扰动我所持黑子内嵌的铁粉，令我指尖微麻，落子偏斜半分。”

陆柯一愣：“所以你当年……不是输在棋上？”

“是输在‘人’上。”佐为笑了，那笑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千年积雪初融般的平静，“可这‘人’，也曾是我的全部。我恨他作弊，更恨自己竟因一丝异样触感而心神动摇——若我真正通晓棋道本质，区区铜钱震颤，何足为惧？”

他目光重新落回屏幕，AI刚刚在左上角点下一子，看似平淡无奇的飞压，却让整片黑阵的联络瞬间断裂。“它没有袖口，没有铜钱，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恐惧失败……它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它只看见十七步之后黑棋大龙气尽，看见三十二步之后白棋小尖成势，看见一百零七步之后全局胜率锁定在99.98%。”

陆柯默默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望向窗外——暮色正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光河奔涌。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围棋是人和人的战争，不是人和神的对话。”

“可它现在，就是神。”佐为喃喃道，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胸前那柄折扇的虚影轮廓，“塔矢行洋先生那一局，我赢了半目。我以为那是终点……原来那只是起点，只是让我看清，自己站在山脚仰望时，误把云雾当作了峰顶。”

他忽然转头，直视陆柯：“小柯，你有钓竿。”

陆柯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空空如也。但下一秒，他瞳孔骤缩：不知何时，一根古朴青竹钓竿已横亘于两人之间。竹节泛着幽微玉光，钓线并非丝缕，而是一道凝而不散的灰白气流，末端悬垂的钓钩形如弯月，钩尖一点寒星明灭不定。

“这是……”

“你的金手指。”佐为伸手虚握钓竿，指尖并未触及，却见那灰白钓线无声绷直，钩尖寒星倏然暴涨，“你垂钓诸天，钓的从来不是物品，而是‘可能’。”

陆柯呼吸一滞。

“《棋魂》的世界，是‘可能’之一。”佐为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笃定，“在那里，我遇见进藤光，完成传承，消失于樱花纷飞的五月。可那只是‘一条路’。就像刚才那些顶尖棋手的对局——范廷钰的厚势如岳，柯洁的锐气似剑，李世石的乱战若火……他们每个人，都是围棋这条长河奔涌出的不同支流。而AI……”他凝视着钓钩上跳动的寒星，“它是整条河的源头活水，是尚未命名的、最原始的‘道’。”

陆柯猛地攥紧钓竿——掌心传来温润而沉实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截活着的脊骨。“所以你想要……”

“钓它。”佐为的声音陡然拔高，蓝眸燃起千年未熄的火焰，“不是战胜它，不是模仿它，不是理解它——是‘钓’它！把它从那个冰冷的代码深渊里，钓进活生生的人间！”

钓竿嗡鸣一声，灰白钓线猛然延伸，竟穿透显示器玻璃，直没入AI程序运行的底层数据流。屏幕骤然爆闪，无数黑白棋子化作流星雨逆冲而上，又在半空碎裂重组，竟凝成一幅流动的星图——经纬纵横如棋枰，星辰明灭似落子，银河旋臂缓缓旋转，赫然是宇宙尺度的围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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