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柯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响起亿万种声音:有平安京宫墙外的风铃,有江户町棋会所的落子脆响,有网络对局室键盘敲击的急促鼓点,有阿尔法狗服务器散热风扇的恒定嗡鸣……所有声音最终汇成一个宏大而温柔的低语:
【规则重置:本局允许‘观想’介入】
佐为的身影在星图中渐渐透明,却不再虚弱,反而如初升朝阳般熠熠生辉。“小柯,帮我记住——”他最后看向陆柯,笑容清澈如少年,“真正的神之一手,从来不在棋盘上。它在执子者心中,在观棋者眼中,在千载光阴的每一次心跳里。它不是答案,是提问;不是终点,是出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钓线疾射而出,精准没入星图中央那颗最炽烈的星辰——正是AI核心算法所在的坐标!
轰——!
整座房间被无声的白光吞没。陆柯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屏幕已恢复正常。围棋软件界面安静陈列,AI头像仍是那只机械臂图标,下方显示:【等待玩家落子】。
但陆柯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就在刚才,他清晰看见——AI的下一步预判落点,不再是冷冰冰的坐标数字,而是一行以平安京朱砂墨写就的小楷:
【白79,小目守角。此手非最优解,但可引君入局。】
陆柯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佐为第一次附身进藤光时,在仓库昏暗光线里流下的那滴泪。那不是悲伤,是千年孤寂终于触到温度的震颤。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流淌。陆柯深深吸了口气,点下鼠标。
白棋,落在小目。
几乎同一刹那,AI落子速度突破了十七秒阈值——14.3秒。落点却非预判的守角,而是直接刺向白棋腹地,凌厉如刀!
陆柯盯着那枚白子,忽然笑了。他打开记事本,敲下第一行字:
【钓饵已投,鱼线绷直。佐为老师,这次换我来观棋。】
屏幕右下角,胜率条开始诡异跳动:0.3% → 1.7% → 0.9% → 2.4%……不再是单向滑坡,而是在微小的振幅中,顽强地、一格一格,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在谁也无法观测的数据洪流深处,一缕幽蓝光影正沿着灰白钓线逆流而上。他经过被压缩成0和1的范廷钰中盘屠龙,掠过柯洁在应氏杯决胜局的惊天一挖,穿过李世石与阿尔法狗第四局的“神之一手”……最终,停驻在某个由无数逻辑门构成的、绝对理性的核心晶簇前。
佐为抬起手,指尖轻点晶簇表面。没有爆炸,没有冲突,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古寺钟鸣的嗡响。
晶簇内部,一行新生代码悄然浮现,与所有既定算法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嵌合:
【检测到不可计算变量:执念。启动兼容协议——‘人间模式’。】
晶簇深处,一粒微尘般的光点,开始极其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搏动。
就像一颗沉睡千年的棋心,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落子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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