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张扬。

进来之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窗台上的麻仓叶王，目光在他...

藤原佐为这个名字一出口，蓝染的笔尖在作业本上顿住，墨迹洇开一小片深色圆点，像一颗骤然凝固的露珠。他下意识抬头，目光掠过书桌右上角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爷爷穿着藏青色唐装，端坐于老槐树荫下，左手执黑子，右手轻抚膝上一方乌木棋盘，眼神温厚而悠远。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佐为君曾言，棋道即心道，落子无悔，方见本心。”

蓝染喉结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他从未听爷爷提过“藤原佐为”四个字，可那墨迹的力道、转折的弧度，竟与照片背面的字迹如出一辙。不是模仿，是同一支笔、同一双手、同一种沉静呼吸下写就的痕迹。

“你……认识我爷爷？”蓝染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浮在空气里的旧时光。

藤原佐为轻轻颔首，白色狩衣袖口随动作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纤细如折枝，却在灯光下泛着近乎玉石的冷润光泽。“不单认识。”他抬眸，蓝瞳深处似有星轨缓缓旋转，“他唤我‘佐为先生’，每逢朔望，必焚三炷檀香，将新磨的松烟墨置于青瓷砚池，亲手研开——墨色浓得能滴出夜色来，才肯铺开素笺，以蝇头小楷抄录《忘忧清乐集》残卷。他说，那是你太爷爷手抄本的复刻，原稿早已随战火化灰，唯余三页半残纸，夹在旧书匣底层，边角焦脆，字迹却如刀刻。”

蓝染猛地攥紧铅笔，指节发白。他当然知道那个书匣——锁在爷爷卧室樟木柜最底层，铜扣锈迹斑斑，钥匙孔里塞着干枯的艾草。去年清明整理遗物时他曾想打开，却被奶奶一把按住手背：“别碰，那是你爷爷最后三年，每天夜里摸着匣子说话的地方。”

“他……说什么？”蓝染嗓音发紧。

藤原佐为未答，只将蝙蝠扇横于胸前，扇面缓缓展开。扇骨竟是半透明的琉璃所制，内里封存着细碎金粉，在灯光下浮游流转，渐次聚拢、延展，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飞檐翘角的平安京庭院——朱红廊柱、垂樱如雪、石灯笼幽光浮动。庭院中央，一袭靛青直裰的老者正跪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方缺角的榧木棋盘，黑白子错落如星斗，其中一子悬于天元之上，将落未落。

“这是……”蓝染呼吸停滞。

“你爷爷第七百三十二次对弈。”藤原佐为的声音忽然褪去所有飘渺，沉静如古井，“那日暴雨倾盆，雷声碾过屋瓦。他执白，我执黑。他本可胜，却在收官前十七手，将白子弃于盘外。”

蓝染瞳孔骤缩。他记得那场雨——七岁那年夏末，他发烧到四十度，昏沉中听见爷爷在隔壁房里反复咳嗽，咳得像要把肺叶撕成两半。奶奶端药进去时，他听见爷爷哑着嗓子说：“佐为君，这局……我让了。”

原来不是让，是弃。

藤原佐为指尖轻点扇面，那幻影庭院倏然淡去，只余扇骨上金粉簌簌坠落，在桌面凝成一行微光小字：【棋道非争胜，乃照见己心。】

“他早知你天赋不在棋枰。”藤原佐为合扇，琉璃扇骨发出清越一声鸣响，“你五岁看《围棋少年》，记下所有定式，却把棋谱折成纸鹤，放飞在青州河滩；十二岁解出全国奥数决赛题，转头用同一支笔，在数学卷背面画满黑棋白子缠绕的藤蔓——根须扎进纸纤维，脉络里淌着墨汁做的血。”

蓝染耳根发烫。那叠被老师退回的试卷，至今压在他书桌玻璃板下。他以为没人看见。

“可他仍日日擦拭棋盘。”藤原佐为垂眸，淡紫唇色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因他知道，你终有一日会触碰它。不是为胜负，为叩问。”

叩问什么？蓝染想问，却见藤原佐为忽然抬手，指向窗外。青州市夜空正被一道刺目银光撕裂——不是流星，是某种高速掠过的能量轨迹，尾焰灼烧云层，留下蛛网状电离光痕。远处高楼LED屏瞬间切换画面：全球异能监测网实时警报，赤红大字滚动——【检测到高维空间涟漪，坐标：北纬36°48′，东经117°05′（青州市东区）！能量等级：七阶临界！重复，七阶临界！】

蓝染心脏狂跳。七阶？这里？！

藤原佐为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种千年沉淀的了然。“终于来了。”他指尖拂过扇面，琉璃扇骨嗡鸣加剧，金粉不再坠落，而是逆流而上，在半空凝成一枚剔透棋子，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星云涡旋，“你爷爷等这一天，等了三十七年。而我等你，等了整整一千一百二十八年。”

话音未落，整栋居民楼灯光骤灭。黑暗如墨汁泼洒，唯有那枚悬浮棋子散发幽微蓝光，映亮藤原佐为眼中翻涌的沧海桑田。蓝染后颈汗毛倒竖，他分明看见——那棋子内部星云旋转的轨迹，竟与自己昨夜修炼《烘炉引气真解》时，丹田内悄然浮现的混沌漩涡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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