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西南,临渊市。
在城市东郊一栋居民楼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坐在房间旁的椅子上,身体僵硬,额头也浮现出些许汗水。
而他的目光却紧张地看着对面的身影。
在他对面,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
藤原佐为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瓷盏上,却在蓝染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藤原佐为……”蓝染小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平安时代?围棋?你……是那个‘棋圣’?”
佐为微微颔首,乌帽下的发梢轻轻一荡,眼眸如浸在春水里的琉璃:“正是。承蒙世人谬赞,称我为‘棋之圣者’。然则——”他顿了顿,扇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我并非死于寿尽,亦非病衰。那一局未终之棋,断于永延二年冬夜。棋枰犹温,而我已散作清风。”
蓝染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围棋少年》里那句台词——“棋道即天道,落子无悔。”可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在悔。不是悔一着之失,而是悔整盘棋局的戛然而止。那悔意沉甸甸的,压得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所以……你是被困在那盘棋里?”蓝染下意识问。
佐为没立刻回答。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光效,没有符文,只有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线浮起,如蛛丝悬于灯下。线的尽头,隐约浮现一方木纹斑驳的棋枰,黑白子静卧其上,一子悬而未落,正停在天元之位。
“此乃‘未竟之局’的残响。”佐为声音低缓,“次元入侵之后,诸天壁障松动,旧日执念若遇契合之锚,便可借力显形。而你的爷爷擦拭棋盘时,那方古楸木所制之枰,恰与我魂魄共振三息——于是,我来了。”
蓝染眨了眨眼:“所以……不是我召唤你,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不。”佐为摇头,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你爷爷擦拭棋盘的手势,与当年我在御前对弈时,侍从拂拭棋枰的动作,分毫不差。”
蓝染:“……”
他沉默三秒,默默翻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藤原佐为 棋圣 平安时代”。
页面跳转,维基词条赫然在列:【藤原佐为,日本平安时代中期围棋国手,官至从五位下,终生未尝一败。据《江谈抄》载,其于永延二年冬月十七日夜,与僧人寂光对弈至天元争劫,忽掷子长叹,翌日杳然无踪。后世尊为‘棋魂’。】
底下还附着一张复原画像——眉目清隽,神情沉静,手中正执一枚白子,将落未落。
蓝染盯着那张脸,又抬头看看身旁悬浮的佐为,发现连眉峰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信了。
“那你现在……算是什么状态?”蓝染试探着问,“灵魂?意识?数据流?还是……被次元裂缝甩出来的bug?”
佐为轻笑:“你说的,我都不是。我只是‘未完成’。”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蓝染桌角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面正是一道关于“动量守恒”的计算题。他指尖微光一闪,那页纸上的公式突然活了过来,数字游走,线条延展,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副微型星图:两颗星辰彼此绕转,轨道精密如棋枰经纬。
“你看。”佐为声音如风过松林,“世间万物,皆有其‘局’。山川是局,江河是局,人心是局,国运亦是局。而棋道,不过是将这混沌万象,凝于十九路之间,以黑白二色,推演天地生杀之数。”
蓝染下意识伸手想碰那星图,手指却穿了过去,只触到一丝微凉。
“所以……你找我下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完成它?”
“是。”佐为望着他,蓝色瞳孔深处似有星火跃动,“是完成那一局。但完成它的前提,是执子之人,须得真正‘看见’棋局。”
蓝染皱眉:“看见?”
“看见黑子为何压境,白子为何退守;看见一步缓手背后是十年布局,一记妙手之下是百年孤寂。”佐为垂眸,扇面轻摇,“你爷爷擦棋盘时,眼里只有木纹与灰尘。而你……你眼里,只有作业和期末考。”
蓝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到一半的物理题,又抬头看看佐为那双仿佛能照见人魂魄的眼睛,忽然觉得手里的圆珠笔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闹。
“——快看!天上那个是什么?!”
“不是无人机!颜色不对!”
“好像是……光?”
蓝染猛地起身冲到窗边。
青州市东郊方向,夜空正被一道螺旋状的淡金色光柱撕裂。光柱粗逾百米,自云层深处直贯而下,末端没入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岭。光柱边缘,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又似星辰坠落,在半空划出繁复莫测的轨迹——那轨迹,竟隐隐构成一幅巨大而残缺的棋盘轮廓!
整座青州市,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蜂鸣。路灯明灭不定,手机屏幕疯狂闪动,信号格瞬间归零。唯有蓝染书桌上的那副老旧木质棋盘,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震颤起来,发出嗡嗡低鸣。
佐为倏然转身,乌帽下目光如电:“‘局’动了。”
蓝染心脏狂跳:“什么局?”
“不是你的局。”佐为声音陡然肃冷,“是‘大夏’的局。”
他袍袖一振,悬浮于半空的身影竟开始微微发光,那光并非炽烈,而是如古玉生温,内蕴幽邃:“灵气复苏三年,全球异能者突破‘三阶’者不过三百余人。而今夜,那光柱之中,将有七人破境——全数踏入‘四阶’。且皆非寻常路径。”
蓝染喉咙发干:“七人?为什么是七?”
“因为七曜。”佐为指尖一划,空中浮现出七颗微缩星辰,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荧惑、太白、辰星、岁星、镇星、罗睺、计都……七曜临命,非吉即凶。而今夜降世者,皆应‘凶曜’之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蓝染苍白的脸:“其中一人,姓陆,名柯。青州市户籍,十七岁,高二学生。昨夜于城南废弃水厂击杀三头三阶变异犬,取其晶核未上交,私藏于课桌夹层。”
蓝染:“…………”
他脑中轰然炸开——陆柯?隔壁班那个总在午休时蹲天台喂流浪猫、考试永远卡在年级七十八名、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永远空着的男生?
“他……他也算凶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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