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派系里也有亲疏远近,就比如小绿茶和0u0的关系,明显就没有温知白要好,一方面是因为她中期跑出去独立开了音乐工作室,和0u0见面次数不多,另一方面…
则是她前期疯狂背刺甜妹小姐姐留下的阴影...
江溯说那句话的时候,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面粉,正无意识地蹭在围裙带子上——那条围裙是丝丝和小雨上个月寄来的“限定款”,粉底白字,正面印着一行圆滚滚的楷体:“今日份心动已送达,请签收”,背面则用极细的银线绣了行小字:“警告:本围裙不具备防狼功能,建议搭配基础衣物使用”。0u0当时拆快递时笑得打滚,当场套上就对着镜子比划自拍,发朋友圈配文:“新装备上线,今晚正式开启厨神养成计划!”底下清一色点赞加狗头表情,唯独江溯评论区只回了个“?”,还被她截图当表情包用了三天。
可现在,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薄纱短袖、牛仔热裤、脚踝上还挂着刚摘下来的草莓味护腕,再抬眼,江溯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了,领口斜斜垮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却已经按在她后颈那截温热的皮肤上,指腹微微摩挲,像在确认某种触感是否真实。
0u0耳根烧起来,不是因为羞,是气的。
“所以……你每次进门,第一眼根本没看我做的菜?”她咬着后槽牙,把手里那双刚洗完的筷子往料理台“啪”一声顿住,水珠四溅,“你连锅里煮的是阳春面还是番茄牛腩都没分清,就直接扑上来?”
江溯没答,只是垂眸扫了眼灶台——不锈钢锅盖边缘还凝着一圈白雾,底下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色清亮,几片青菜浮在水面,两根细面蜷在汤里,像两条游不动的银鱼。他伸手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他抽了抽鼻子:“葱油香没散,火候刚好。”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你左手边盐罐子盖没拧紧,盐粒洒出来半圈,像撒了一小片雪。”
0u0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果然看见那圈细白盐粒,边缘还泛着微光。她愣了下,嘴硬:“……那说明我专注力强,心无旁骛。”
“嗯。”江溯应了一声,转身去冰箱拿冰啤酒,玻璃瓶身沁出水珠,他拧开瓶盖时手腕一旋,泡沫涌到瓶口又稳稳停住,“专注到把糖当成盐,倒进红烧肉里,熬成琥珀色焦糖酱;专注到给蛋羹加三勺胡椒粉,端上来时你自己尝了一口,眼睛立马眯成缝,含泪吞下去还夸‘层次感丰富’;专注到煎蛋时盯着锅底裂缝发呆,蛋液流进缝隙里,滋滋冒烟,你举着锅铲喊‘它在呼吸’。”
0u0脸彻底红透,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啤酒:“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江溯侧身避开,喉结在灯光下微微一跳:“因为你每次失败之后,都会蹲在厨房小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睫毛垂下来,数瓷砖缝——数到第七条,就会突然抬头问我‘江溯,你说我是不是天生不适合做饭?’”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我说‘是’,你眼眶就红了;我说‘不是’,你又不信。所以我干脆不说话,把你抱走。”
0u0怔住,指尖悬在半空,没收回,也没继续抢。
江溯把啤酒放回冰箱,反手关上门,金属门框发出轻响。他走回来,从背后环住她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呼吸温热:“其实你第一次做蛋糕那天,奶油糊了裱花袋,你蹲在地上捡草莓酱,手背蹭了满是紫红色,像画了半张鬼脸。我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想进去帮你擦,又怕你一抬头,眼泪掉进奶油里,甜里掺咸,更难收拾。”
0u0鼻子突然一酸,用力吸了吸:“那你还……还那样!”
“因为我想记住你这个样子。”他嗓音沉下来,带着点哑,“围裙歪着,头发翘一根,鼻尖沾面粉,说话带奶音,生气时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不是完美主妇,是会把厨房炸成战场,却还要踮脚亲我脸颊说‘再给我一次机会’的0u0。”
他指尖慢慢抚过她后颈,一寸寸往下,停在锁骨凹陷处,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像一滴未干的蜂蜜:“你总以为我在意的是菜好不好吃。其实我在意的是,你愿意为我笨拙地学,一遍遍重来,哪怕把盐罐打翻三次,把烤箱当微波炉用,把焯水说成‘给蔬菜做桑拿’……你连‘火候’两个字都写错,写成‘火侯’,还非要说那是古法传承。”
0u0肩膀轻轻抖起来,不是哭,是笑憋不住:“那……那我写的‘火侯’,到底算不算对?”
江溯终于笑了,唇角扬起一点弧度,眼尾微弯,像初春解冻的溪面:“算。你写的每个错字,都是我收藏夹里的独家词条。”
他松开手,转身打开抽油烟机,轰隆声响起,瞬间吞掉所有余音。0u0看着他系上围裙——是他自己的那条纯黑棉布围裙,边角磨得起毛,左下角还沾着去年冬至包饺子时留下的芝麻粒。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线条,拿起她刚洗好的青菜,指尖灵巧地掐掉老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今天这碗面,我来下面。”他说,“你负责……”
“负责什么?”她仰头问,声音软了下去。
“负责站这儿。”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近乎郑重,“看着我。”
0u0没动,真就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点着地砖缝。江溯捞起面条甩进沸水里,手腕一抖,面条散开如银丝,他舀一勺高汤浇进碗底,撒上葱花、几粒虾皮,最后淋一勺猪油——油珠滚落汤面,迅速化开,香气猛地炸开,裹着葱香、虾鲜、油脂暖香,直往人鼻腔里钻。
他盛好面,端到料理台前,推到她面前:“尝。”
0u0低头,热气扑在睫毛上,她小心挑起一筷,吹了两下,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清而不寡,猪油香不腻人,葱花脆嫩,虾皮咸鲜恰到好处……她眨眨眼,有点不敢信:“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江溯擦着手,语气平淡:“上个月,你第一次做蛋糕那天,我就开始练了。”
“啊?”
“你试了七次才做出能吃的戚风,我试了二十三次,才把这碗阳春面的汤熬到你现在喝的这个味。”他拉开椅子坐下,下巴朝她碗里点了点,“你尝出来没有?汤里加了一小块冰糖。”
0u0愣住,细细回味,果然舌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回甘,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清甜不抢戏,只托着咸鲜往深处走。“……你连糖都记得我爱少一点。”
“嗯。”他点头,“你喝奶茶要三分糖,吃芒果要挑金煌芒,睡衣一定要纯棉不加蕾丝,洗澡水温调到38.5℃,手机屏保是去年樱花节我们拍的合照,相册命名是‘0u0&江溯-2023’,第176张是你蹲在猫咖门口,偷拍一只打哈欠的橘猫,它舌头伸出来一半,你配文‘像极了我昨晚打游戏输掉时的样子’。”
0u0怔怔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果然是那个文件夹,封面图是两人挤在便利店冰柜前,她踮脚够最上层的草莓牛奶,江溯手撑在她腰侧,防止她摔,镜头有点歪,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嘴角也翘着,背景里冰柜冷光映在两人发梢上,像撒了细碎的星。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江溯瞥了一眼,伸手,拇指擦过她屏幕边沿,声音很轻:“这张,我设成了锁屏。”
0u0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气音,“你根本不是……专吃窝边草?”
江溯抬眼,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眼里没什么笑意,只有沉静的、近乎温柔的认真:“我不是专吃窝边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是只吃这一棵。”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晕透过窗纱,在料理台瓷砖上投下柔和的方形光斑。0u0盯着那光斑边缘,忽然发现里面浮着几粒极细的面粉,正随着气流缓缓旋转,像微型星云。
她没抬头,只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那……”她吸了口气,指尖捏着筷尾,指节微微泛白,“我明天,还能继续练吗?”
江溯没立刻答。他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握住她执筷的手,掌心覆住她手背,拇指缓慢摩挲她虎口处一小片薄茧——那是她最近练刀工,切土豆丝时反复磨出来的。
“能。”他说,“但得改个规矩。”
“什么规矩?”
“以后你做饭,我打下手。”他声音贴着她耳后,温热气息拂过皮肤,“择菜、洗米、剥蒜、调酱——我全包。你只管站在我旁边,指挥我,骂我切得太粗,嫌我打蛋太慢,或者……”
他顿了顿,俯身,嘴唇几乎擦过她耳垂,声音压得更低:“或者,突然想亲我,就踮脚。”
0u0耳尖猛地烫起来,像被火燎过。她没回头,却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壁上,震得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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