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点头:“记得啊……你当时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医务室挂水。”
“我听见台下有人问,‘江溯女朋友怎么长得跟甜品店海报似的,真能解题?’”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下去,“我就在病床上,一边输液一边把手机举到摄像头前,给你直播我答错的第三道大题解析过程——然后发朋友圈配文:‘她解的不是题,是我人生所有死循环。’”
林攸宁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后来呢?”她哑着嗓子问。
“后来你端着保温桶来送粥,我第一句话是‘宁宁,你睫毛膏晕了’。”他拇指摩挲着她眼下微凉的皮肤,“你慌忙掏镜子照,结果把粥洒我病号服上——那件蓝条纹的,洗了三次还留着一圈淡褐色印子。”
她破涕为笑,小拳头锤他胸口:“你还好意思提!”
“我提,是因为那圈印子,和你现在围裙上这坨奶油一样。”他低头,额头抵住她额头,呼吸交融,“都是你笨拙又用力的痕迹。而我,只觉得它比任何奖状都亮。”
她眼睫颤着,一滴泪终于砸在他手背上。
江溯没擦,任那点温热洇开。他忽然松开她手腕,转身拧开灶火,调小火候,拿起锅铲熟练翻炒。酱汁重新裹上每一块肉,油光润泽,香气浓郁得让人心安。
“你负责策划,我负责执行。”他侧头看她,眼尾弯起,“比如现在——腹黑小傲娇修罗场攻坚表第四步,是不是写着‘制造偶遇’?”
她愣住:“你怎么……”
“你昨晚睡前,把手机放枕头下充电,屏幕朝上。”他翻动锅铲,语气平淡,“我瞥见备忘录标题:《江南大学南门咖啡馆·偶遇聂观澜·时间:明早十点零七分·道具:刚烤好的抹茶司康》。”
林攸宁彻底呆住。
“还有第五步,‘假装被阮深深撞见私会,激发她战意’——你订了隔壁桌位置,点了两杯美式,但加了双份糖浆。”他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因为你知道,深深喝苦咖啡会皱眉,而你,只喝甜的。”
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宁宁。”他关火,把锅端离灶台,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她的,“别把我们之间,变成一场需要精密计算的战役。你不用赢任何人——你早就是我唯一的主场。”
窗外风过梧桐,沙沙作响。锅里红烧肉静静躺在酱汁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她望着他沾着酱汁的手背,望着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线条,望着他眼底映着自己小小的、有些狼狈的倒影。
原来最锋利的腹黑,不是算计人心,而是提前拆解所有预设的战场;最深的傲娇,不是拒人千里,而是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一句“你做的糊了,重做”里。
“那……”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如果我不按计划走,直接说‘江溯,我不想玩了,就想天天给你做饭,哪怕每次都糊’……你会不会嫌我太没 ambition?”
江溯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摘下围裙,随手扔进脏衣篮,然后伸手,把她脸上最后一道酱油渍也擦干净。
“林攸宁同学。”他牵起她的手,食指在她掌心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你有没有发现——你所有计划表的末尾,都留着同一行小字?”
她眨眨眼:“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她指尖:“‘最终目标:和江溯一起,把日子过成一锅不糊的红烧肉。’”
她愣了三秒,随即扑哧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又涌出来,笑得整个厨房都晃动起来。
江溯任她笑,只是抬手,把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阳光穿过窗棂,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远处,城市车流声隐隐传来,像一段悠长而安稳的背景音。而近处,锅里余温尚存,酱香氤氲,缠绕着少年少女尚未冷却的呼吸。
林攸宁忽然踮起脚,仰头,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
“那这次……”她退后半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溪水,“红烧肉不糊,你也不许糊弄我。”
江溯眸色一暗,喉结滚动,却只是笑着点头:“好。”
他没说出口的是——
早在她第一次踮脚够不到橱柜顶层的玻璃罐时,早在她把生日蛋糕烤成焦炭还硬说“这是抽象派艺术”时,早在她一边打喷嚏一边数火锅里浮起的牛油块时……
他就已经决定,这辈子所有的“糊”,都只准她一个人来搅。
因为真正的四全法结局,从来不是靠攻略通关,而是两个笨蛋,用无数个糊掉的瞬间,把对方熬成了自己生命里,最踏实、最滚烫、最回甘的那一勺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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