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谨慎走到屏风旁,边解腰封,边缓声回:“我没有。”
他视线小心地往她身上落,也分辨不出她有没有生气或怀疑。
他喉间咽了下, 干脆背转过身:“只是凑巧宫中要重新拟订巡防图,我不好不在。”
杜羿承不好说京兆府的事,前有那银素簪,后又有京兆府,她很难猜不到他在查此事。
他倒不是为了防着她,只是不想太被动,也怕将她推远。
虽则她现在与他很近,也愿意与他主动亲近,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愿涉及任何会让她远离自己的危险。
但陆喻霜半晌没说话。
他试探地回头,却见她眯着眼打量自己,分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最后,她挑了下眉:“是,你说的是。”
陆崳霜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扯过他尚在手中握住的腰封:“怎么动作这样慢,等着我来帮你?"
“不、不是。”
杜羿承后退一步,迅速将外衣扯下,却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大对,脱到一半手又滞住,可现在这情形,停下不是,继续也不是。
陆喻霜看着他把自己陷入这不值一提的两难,哼笑一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快去沐浴罢,可别给自己缠上了。”
杜羿承暗暗松一口气,垂眸见自己紧张到握住外衣的手用力到指骨都紧绷。
她定是看到了,说不准也在心里笑他。
杜羿承眼眸微垂,说不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会不会又觉得他不沉稳?被她随意的举动牵扯得心神不宁。
待沐浴后回来,陆喻霜正抱着孩子逗弄,他挨近过去一同逗弄女儿,倒叫女儿咿咿呀呀地笑。
日暮渐深,女儿被奶娘抱离,独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屋里。
周遭静悄悄,旁侧的灯烛烧了大半,暖绒的光自下而上,将陆喻霜本就柔婉的眉眼衬得格外晶莹好看,墨色的发垂落肩头,与他同样布料的寝衣在被衾下纠缠。
这情形他早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在此刻却透出种别样的亲密。
杜羿承睫羽不自在地颤动,深吸一口气,抬指扯上腰间系带:“陆喻霜,我——”
“早些睡罢,明日不是还要忙?"
陆崳霜轻描淡写瞥了他一眼,将他的错愕尽收眼底。
而后她视线向下,落在他解了一半的系带上。
“夜里寒气重,衣裳要穿好,免得着凉。”
她伸手给他系了个漂亮的扣,又轻拍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地也正好落在他腰腹处。
杜羿承身子骤然一紧,可她却轻飘飘撤离了衣袖,转身躺到榻里去。
她背对着他,将衾被盖得很严实,好似真的要直接睡下去,反倒是只剩他一个人坐在榻上,心头不上不下,所有的准备都在笑他自作多情。
失落吗?好像确实是有些。
不过他突然想不明白,他到底该不该失落。
如果不继续下去,才是他最习惯的情形,什么事都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来才行,哪里能突然跳得太快。
可他又的的确确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明明都成亲了,真快了也不要紧......可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最后杜羿承什么话都没说,老老实实躺在她身边,略显窝囊。
屋中的烛火只留下最后一盏,他迟迟没起身熄灭。
心头的火热让他难以忽略身侧人,他喉咙也发紧,脑子像被另一处控制,竟让他生出了另外的念头——他要主动些。
他应该是可以主动的罢?他那些零散的记忆里,他每一次主动她都不曾拒,甚至还会红着腮颊看向他,对他的一切都很顺从。
杜羿承定了定心神,这些曾经让他十分局促难以消化的记忆,在此刻反倒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僵硬地盯着帐顶,手从衾被中向她探过去。
先握住她试一试,说不准她不会拒绝,若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若是她愿意,那就——
“你乱摸什么呢?”
陆喻霜回转过身,他的长指正好贴上了她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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