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漫过石阶,在第三号闸底入口前,刺耳的声音从滑轮的铁链里拖出,更急的绞盘转动声却从主控室那边传过来。
秦茂一脚踹翻挡路的水手:“谁在里头?”
仓主管被按在地上,嗓子抖的不停。
“那什么,断铁绞索要三把铜锁,顾掌柜一把,宇文侍郎一把,还、还有主簿一把!”
许元回头:“主簿人呢?”
仓主管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早、早就没影了……”
顾延章被两名水师校尉拦在高台下,听见这话反倒笑出了声。
“许大理,钥匙凑不齐,这水闸水牢你都打不开!我这条命要是交代在这儿,运河上那上百艘大船今天就得散摊子,你担得起吗你!”
退到了主控室的门边,宇文敬不停的喘着气。
“许元!顾氏可是运着江南一半的军粮,你今天敢动他,明天关中粮价就得疯涨!”
秦茂骂道:“拿粮饷压朝廷,你们顾氏胆子养肥了。”
秦茂满脸怒气,,开口骂了起来。
“拿粮饷来压朝廷?你们顾氏特么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顾延章瞪着眼睛,把手里的红契高高举起。
“哪年发水不是我们顾氏先垫银子?哪个军仓不是我们顾氏在补粮?许大理,你查案是厉害,有本事你一夜之间变出一百条船来替朝廷运粮啊!”
许元看都没看一眼,只对谢珩伸出了手。
“残片给我。”
谢珩顿了一下才拿出那半朵莲花私戳残片。
秦茂在旁边急得跺脚:“还摸什么证物啊!水都快漫上来了!”
谢珩低声道:“大人,拼合口在左下角。”
许元缓步走到顾氏红契前将其比对上去,示意手下拿出扬州商会五年的运盐底帖。
顾延章脸色大变:“这不过是码头工匠随手烙的记号!戳记长的像有什么稀奇的!”
许元翻开盐法抄本。
“盐船里夹带异域毒物,还私自运重型兵器的铸料,按照规矩没收全船货柜,管事的按通敌罪论处。”
谢珩嘴角带着几分嘲弄。
“顾掌柜,三年前你就把扬州九成的家底都抵押给西域胡商了,你现在拿这红契出来吓唬谁呢?”
顾延章咬牙:“你胡说。”
许元道:“秦茂,念吧。”
秦茂反手拍在武侯的胸口。
“都给我钉上!”
武侯们拿着朱印通告用铁钉钉上栈道廊柱,大理寺印玺红得刺眼。
“奉大理寺令,顾氏的船涉嫌走私毒物兵器,洛水在港的船马上全部查封!谁要是跟顾氏的船队连着钩,按同案犯一块儿追赃!”
每听许元念出一句,周围船老大的脸色就更暗一分。
有人先喊:
“剪钩!快剪钩啊!别让顾家把咱们也坑了!”
“我们家的船只运米!跟顾氏没关系!”
栈道上刀斧声乱起,原本连在顾氏大船旁的副船纷纷剪断缆绳,顾延章那几艘巨舶反倒被晾在闸口。
顾延章怒吼:“谁敢走?顾氏账上还有你们的银子!”
一名船老大隔着水大声回话。
“银子没了能再挣,脑袋掉了一百个也赔不起!您自个儿扛着吧!”
眼看着顾氏的人散去,宇文敬夺过旁边亲卫的长刀,转身对准主控室的门锁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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