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只是让我看见的出口。真正的岔路在中段,往西北,正对魏王府后园。”
谢珩气得笑了一声,笑到伤口抽痛:“他们用暗道引您,您倒顺着暗道摸回去。”
“灯下黑,谁都会用。”
许元脱下沾满鲜血的外袍,穿上值夜武吏的短褐,把发冠也一并扔给了谢珩。
“到了朱雀门前别进门洞,站在御街最宽处,给他们看剑,不给他们拿人。”
谢珩接住发冠:“大人,我若被围死呢?”
许元已经走进了洞口,回头望了他一眼。
“你若被围死,我明日拿魏王的脑袋给你压纸钱。”
谢珩笑了,嘴角有血:“这话像许少卿。”
“别真死。”许元弯腰钻进暗道,“纸钱也费钱。”
暗道很窄,只能侧身而行,墙壁非常潮湿。许元不急不躁,在每一个分叉处都用剑柄上的铜环去敲击墙壁。
第三个分叉处,脚下的干草灰、墙角的一点朱砂印迹。
上面有一些水声,井口用木栅栏盖住,缝隙外面是王府后面的假山。
有两个仆人正在井边交谈。
“前头怎么还没开席?”
“王爷今夜不见客,侧门都封了。”
“听说长安各门换了人。”
“少问。府里那位先生说了,天亮前谁乱走,谁断腿。”
当许元等人离开之后,就把木栅门推开,钻进了假山后面。
后园很寂静。侍卫们都调到了前面去,灯火都集中在了正堂上,走廊里只留下一些年老的宦官和仆人。
书斋的窗户上有一张纸,上面有一个影子。
许元推开房门,里面的人抬起头来,手指上的墨锭停在了砚台边上。
“许少卿?”
“裴先生还认得我,省了通名的工夫。”
裴晦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削,下巴上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衣服领子上没有一点褶皱。
“许少卿夜闯王府,不带刀?”
“带刀是来杀人。”
许元走到书案前,将玉佩放在镇纸之上。
“我来救人。”
裴晦的手指一动,黑墨溅到调令边上,“城防营”这三个字有一半被吃掉了。
“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许元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来,在书案前看着他。
“裴先生,这句话问出来,你已经认了。”
裴晦伸出手去拿玉佩。
许元抢先一步按住,裴晦喉头一紧,把手指收进了袖子里。
“许少卿,你进错门了,王爷不在此处。”
“我不找魏王。”
“那你找我做什么?”
许元望着他袖口上被墨水染黑的地方。
“找能活到明日的人。”
裴晦终于抬眼:“许少卿以为,今夜还有人能替你开宫门?”
“宫门不用开。”
许元把玉佩向前推了半寸。
“只要裴先生把门关上,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
书房里只有砚台上的墨汁溢出来的一点声音。
许元低下头,目光落在“渊”字上。
“你真以为魏王登基后你能活?”
指尖叩了玉佩。
“看上面的文字,陛下已经把你们给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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