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确实有东西。
不是实物,是“印记”。
一枚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印记,如凝固的月光,嵌在乌桓的心脏表面。
颛顼令。
以人心为鞘,以血脉为锁。
“要取出来,会怎样?”林烬问。
乌桓微微一笑。
那笑容疲惫至极,却透着某种解脱。
“令出,我死。”
“九黎最后的血,到此而终。”
林烬沉默。
他回头看向祖祠门外。
门外,是鬼方的群山。
山中,散落着九黎最后的遗民——不足千人,分散在数十个寨子里。他们不知道祖祠里跪着谁,不知道有人替他们守了两百年。
他们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如果我取令——”林烬开口。
“你会接过九黎最后的血。”乌桓道,“不是血脉,是责任。”
“从今往后,九黎存亡,与你有关。”
“若九黎有难,你须援手。”
“若九黎无后,你须——”
他顿了顿。
“替我们活着。”
林烬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乌桓心口。
渡厄真意如丝如缕,探入那枚幽蓝色的印记。
印记微微一颤。
然后开始松动。
乌桓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部开始,缓缓化作光点,消散在祖祠中。
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释然。
两百年跪拜,两百年等待。
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烬。”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乌萨那孩子……还好吗?”
“还好。”林烬道,“他有女儿了,叫阿依娜。”
乌桓笑了。
那笑容在他消散的脸上,如夕阳最后一缕光。
“九黎的血……还在……”
话音落,乌桓彻底消散。
只有一枚幽蓝色的令牌,悬浮在他消失的地方。
令牌通体如月光凝成,纹路不是河图洛书,不是百草图,不是凤鸟——
是蛇。
人面蛇身,盘绕成圆,首尾相接。
颛顼令。
林烬伸手接过。
令牌入手的瞬间,他“看见”了——
两千年前,颛顼绝地天通。
天地断绝,神人不杂。
从此,人间归人间,神国归神国。
那一日,颛顼站在昆仑之巅,俯瞰苍茫大地。
他说:
“从此以后,人族不再受神祇左右。”
“你们的路,自己走。”
“你们的命,自己担。”
“若有人能走到路的尽头——”
“会看见朕留下的东西。”
画面破碎。
林烬睁开眼睛。
祖祠中,颛顼石像的双眼忽然亮起幽蓝色的光。
那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中的令牌上。
然后,石像开口。
声音古老而遥远,如从两千年前传来:
“林烬。”
“你已得七令。”
“只剩最后一枚。”
“那枚令,不在九州四海。”
“在你自己心里。”
林烬低头看着手中的颛顼令。
七令。
伏羲、神农、少昊、颛顼——
还有三枚,在主上手中。
轩辕剑虽得,但轩辕令即剑,已计入。
还剩一枚——
第九空柱。
“在你自己心里。”
林烬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
第九空柱,不是“找”的。
是“选”的。
八令齐聚时,第九令自现。
而第九令是什么,取决于——
持令者是谁。
林烬走出祖祠。
身后,颛顼石像的幽光缓缓熄灭。
祖祠依然矗立,但那种“等待”的气息已经消失。
两百年跪拜的乌桓,终于可以安息。
凤鸟蹲在他肩头,轻声道:
“那个人,是真正的守护者。”
“比朕蹲在柱顶八千年,更不容易。”
林烬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祖祠,然后转身离开。
鬼方的群山在暮色中渐次隐去。
山下,是九黎最后的遗民。
他们不知道祖祠里发生了什么。
但今夜,他们会做一个梦——
梦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他们说:
“九黎的血,还在。”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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