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许舟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是了，若论因果牵连之深，苏瑶云三人，定然位列前茅。

自己此世的起点，命运的转折，乃至许多次化险为夷，都与她们息息相关。

能溯及此处，并不意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推动着他，下意识地便想朝大小姐所在的那片河岸靠近。

然而，一股无形的屏障蓦然产生，明明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阻隔在河流中央。

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许舟心中轻叹，略感怅然。

他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岸边的苏瑶云，那覆着白绸的脸庞，转向了他所在的河流中央。

紧接着，苏瑶云竟缓缓抬起了她的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向了河流的对岸。

许舟猛地愣住。

先前所见的其他身影，无论是模糊还是清晰，无论是喜是怒，都只是被动地存在于岸边，或呼唤，或凝视，并未有主动的动作。

为何大小姐会……？

这个疑问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来不及深思，下意识顺着苏瑶云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雾气在对岸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些许。

那里，站着两个人。

近处那个，娇小却挺直的身影，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正是汀兰。

而在汀兰身后半步，一个身影静静伫立——苏朝槿！

两人竟并列出现在此！

汀兰与他朝夕相处，因果紧密自不必说。而苏朝槿……果然，她与自己之间的因果线，即使在经历了香山、延庆的变故，即使她可能已开始“斩情”，依旧强韧而鲜明地存在着，并且位处这条“因果之河”非常上游、非常核心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阻隔。

许舟心念一动，灵识便轻飘飘地渡过宽广的因果河流，瞬间来到了对岸，站在了汀兰与苏朝槿的面前。

他与苏朝槿之间，真的只剩下一步之遥，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衣袖。然而，许舟却在此刻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河岸与河流交接的浅滩上，并未立刻踏足岸上。

既然已经抵达此处，见到了汀兰，更见到了苏朝槿，这证明李长风的符法确实有效，将自己引向了此世因果牵连最深重的几个人所在。

那么，这条“河流”更上游的前方，那望不见的尽头，又通向何处？

那里会是什么？

是自己更早的、已然遗忘的前缘？

许舟缓缓侧过头，目光越过苏朝槿和汀兰的身影，投向河流更上游的深处。

是就此停下，尝试与近在咫尺的苏朝槿建立联系，完成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冒险继续向前，去探索那未知的源头？

许舟念头刚起。

只见前方的河流骤然变得湍急起来，那些构成河流的光点、声音碎片疯狂旋转、奔涌，发出咆哮。

止步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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