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风潮自然也波及到了许舟这位新晋的“耀武君”。
虽说只是个五品的勋爵,无实权,但毕竟顶着“苏府姑爷”、“柳阁老赏识的后辈”乃至隐隐传闻中简在帝心等多重光环,也有不少人抱着广撒网的心思,试图通过拜会他来曲线攀附。
然而,许舟院门紧闭,一律以“身体微恙,静心休养”为由,将来客和拜帖统统挡在外面,他依旧每日优哉游哉地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做那“晒太阳的闲人”。
许家那边,似乎也极有耐心。
自那日眼线被识破打发后,他们并未放弃,反而换了一种更规矩、也更难直接拒绝的方式。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形制朴素青幔马车便会准时停在苏府侧门外的巷口固定位置。拉车的是一匹神骏健硕、毛色油亮的河西骏马,车厢用料是厚实耐用的樟木,外观毫不起眼,但细看之下,车辕包着熟铜,车轮轴辏以硬木榫卯加固,行驶起来几乎无声,车帘是致密厚实的江宁棉布,内饰铺垫着柔软舒适的细绒毡毯,角落里固定着小巧的红泥火炉和茶具箱,处处透着不张扬的舒适与奢华。
车夫每日更换,但无一不是精干沉稳、眼神锐利之辈,静静候着,从早到晚,风雨无阻。
直至四日之后。
这一日,天光格外晴好,碧空如洗,春日暖阳融融地洒遍京城。
估摸着许家那边该等得有些不耐烦,柳承砚南下之期也愈发临近。
许舟从竹躺椅上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微响。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思索一番,便慢悠悠地换上一身便于出行的常服,踱步出了院门,穿过苏府曲折的回廊,来到侧门。
那辆马车果然还在老位置。
许舟刚走近,马车侧面一个汉子便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汉子头戴宽檐箬笠,身穿灰色短打,脚踏千层底布鞋。
身材并不算特别魁梧,但行动间步伐极稳,落脚无声,肩膀微微内扣,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精悍之感。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貌,姿态恭谨。
“公子,”
那汉子朝着许舟躬身,“您可是要出门?是否是去宣武门大街柳府拜会柳阁老?”
许舟脚步不停,只从鼻子里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答,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藏在斗笠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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