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儒朔站在原地,看着许舟和许克一前一后消失在仪门外的身影,眉头紧锁,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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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裕堂,八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此刻尽数敞开,如同巨兽张开的无声大口,吞噬着门外渐暗的天光。
堂内高悬的匾额,深色的檀木家具,以及那股常年不散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舟站在阶下,抬头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匾额。
上一次踏入这里,还是一月之前,由许天相领着,战战兢兢,前途未卜,如同被审视的货物。
而今,领路人换成了许克,自己亦非吴下阿蒙。
故地重游,心情却已截然不同,少了忐忑,已是天壤之别。
许克侧身让开道路,依旧客气地伸手虚引:“公子,请。”
许舟不再看他,自顾自抬步跨过那道高高的乌木门槛。
堂上,许阁老一身家常的藏青色直裰,闭目靠坐在正中的紫檀太师椅上。
许天正与许天赐分坐左右下首,两人皆面带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袋深重,尤其是许天赐,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焦躁。
荆州仓案的重压,显然让他们寝食难安。
许舟立于堂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三人,然后依照礼节,拱手,微微躬身:
“不肖子孙许舟,见过家主,见过二位伯父。”
话音刚落,太师椅上的许阁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鹰,瞬间锁定在许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许舟一眼,缓缓开口:
“人老了,才越发觉得光阴似箭,世事如棋,变换只在一夕之间。”
“月余前,堂下尚立着一个无根无基、任人评说的晚辈。如今再见,已是陛下亲封的‘耀武将君’,世袭罔替,御前佩刀,昂首立于这朝堂风云之中。”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按规矩,按你如今的身份,这光裕堂内,确实该有你一席之地了。坐下说话吧。”
许舟直起身,面色不变,也不推辞虚伪,既无受宠若惊,亦无诚惶诚恐,只是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向左右下首的位置,略一思索,便径直走到许天正身旁那张空着的黄花梨木圈椅前,拂了拂衣摆,坦然坐下。
姿态从容,仿佛本就该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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