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明白,若有朝一日,你想做的事触及了根本,想动的利益盘根错节,想护的人与滔天权势为敌……那时,你需要的不再是武功,甚至不完全是智谋。你需要的是权力,是能制定规则、推行意志、让千万人俯首听令的力量。换句话说,若有此心,便不能只做侠客,而要做——权臣。”
许舟脸上的笑意并未完全褪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他拿起酒壶,为柳承砚重新斟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抬眼笑道:“柳大人的教诲,许舟记下了。”
他略一思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拱手道:“不过,柳大人先前不是说过,要做我的靠山么?既然如此,那做权臣这般辛苦又危险的事,不妨就交给柳大人您来操劳。我在江湖上逍遥,也好有个稳固的退路,岂不两全其美?”
柳承砚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一会儿才止住。笑罢,他摇头叹道:“你倒是会偷懒,想将这千斤重担推给我一人。”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幽深:“做权臣……岂是那般轻巧好当的?那便如同在万丈悬崖之间,行走一道孤悬的索桥。脚下是深不见底、罡风呼啸的渊薮,四周是茫茫云雾,看不见来路,也望不尽去途。更可怕的是,这索桥无凭无依,两旁没有扶手。”
“你每一步,都必须踩得极准。因为你手里攥着的,可能不止你自己的性命前程,还有你身后那些你想做的事,你想护的人,甚至是你所认同的‘道’。一步踏错,那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而且,”
“往往不是一人坠落,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想做的、想护的一切,都会跟着你一同摔下去,摔得七零八落,再也拼凑不回原样。这,才是权臣二字,真正的分量。许舟,帮帮我吧。”
许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并非天真之人,柳承砚描述的景象,虽未亲身经历,却能想象其中的凶险。
柳家,柳承砚,如今确实是他在这陌生世间最可信任、也最想维护的少数人之一。
柳家人待他赤诚,柳清安、柳云溪视他为手足,柳承砚更是多次回护,恩义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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