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直视着许天相错愕的眼睛,有些不解:“所以,许大人的安排与担忧,在下心领了,但恕难从命。您实在不必如此为我劳心费神。您自去金陵赴任便好,何必非要管我?你我之间也不必做出这般熟稔关切的模样。”
“你……!”
许天相被噎得满脸通红,气血上涌,脱口道,“我是你爹!我让你去金陵,明明是为了你好啊!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
眼见气氛愈发僵持尴尬,场面就要失控。
一直旁观的柳承砚适时地轻咳一声,自然而然地走上前伸手揽住许天相的肩膀,将他稍稍带开半步。
“哎呀,天相兄,天相兄!息怒,息息怒!火大伤肝啊。”
柳承砚笑呵呵道:“照理说,你们父子间的家务事,我这个外人实在不该插嘴。可是啊,我看天相兄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许舟好’,这拳拳爱子之心,柳某听着也感动。只是……”
他笑容微敛,目光却变得意味深长:“方才在仁寿宫里,陛下垂询,群臣奏对,许舟因那莫须有的罪名被众人围攻、口诛笔伐之时……柳某好像记得,你这位时任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的亲生父亲,站在队列之中,未曾出列为他分辨过一言半语?不知是柳某老眼昏花看错了,还是……天相兄当时,另有高见,未曾来得及发声?”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浇头。
许天相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翻涌的怒色、急切、委屈,瞬间凝固,而后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难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好半晌,才艰涩地挤出声音:“我……我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在那等场合,人微言轻,说话有何分量?况且……况且苏阁老他们定然会出面维护,我何必……多此一举,徒惹人注目?”
许舟听了,脸上并无意外或怨怼,他对着柳承砚微微摇头,随即看向许天相:
“许大人不必多作解释,柳大人也并无责怪之意。从始至终,您所虑者,不过是担心此事会否牵连到您自身的前程与安稳。这无可厚非,明哲保身,本就是官场常态,亦是生存智慧。许大人向来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此次调任金陵,亦是稳妥之举。您自去金陵赴任便是,不必以我为念。至于我,日后行走四方,我许舟便是许舟,绝不会以‘许家子弟’的名号行事招摇。断不会牵连到许大人分毫。这一点,请您务必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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