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笑着说道:“记下了。”
柳承砚不再多说,点了点头,两人便不再言语,只是并肩沿着宽阔的御道,在两侧高耸宫墙投下的漫长阴影中,不疾不徐地向午门外走去。
身后巍峨的宫阙渐次退远,前方市井的声浪隐隐传来,一步之间,恍如隔世。
午门外的空阔广场上,日头已升得老高,金灿灿的光线泼洒在青石板上,连砖缝里的青苔都被晒得蔫蔫的。
汀兰正焦急地在一块方砖上来回踱步,绣鞋尖一下下碾过光滑的砖面,几乎要擦出火星子来,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目光频频往宫门深处瞟,攥紧的手帕都被汗浸湿了一角。
在她不远处,小和尚罗桑却吉却像一尊入定的石像,趺坐在宫墙投下的一线阴影里。
他双目微阖,手中一串乌木念珠随着指尖的动作缓缓流转,佛珠碰撞间漏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嘴唇无声开合,正默诵着《心经》。
风掠过宫墙的飞檐,卷着几分燥热拂过他的僧袍,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小和尚似是被汀兰来回的脚步声扰了清净,耳朵微微一动,未曾睁眼,只是低声道:“汀兰施主,心若焦躁,便如沸水扬汤,止沸何益?不如静候。”
汀兰正心烦意乱,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担心公子嘛!公子进去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能不焦躁?你倒是坐得住!”
“小僧坐着,姑娘走着,于宫内之事,并无分别。心焦如焚,踱步千回,于事实亦无半分增益。”罗桑却吉依旧闭着眼,平静道,“行走坐卧,皆是修行,姑娘此刻修行的是‘焦虑’,小僧修行的是‘静待’而已。”
“你……”汀兰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噎住,没好气道,“那你在这里干巴巴念经就有用了?菩萨还能显灵,把公子念出来不成?”
小和尚终于睁开眼,清澈的目光看向她,合十道:“阿弥陀佛。念经非为‘有用’,乃为祈福、为静心。心静,则慧生,是于无可为处,守一份清静福田。有没有用,但看施主信或不信了,姑娘不妨试试。”
说罢,复又闭目,继续他的功课。
汀兰正待反驳,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午门洞开处并肩走出的两人。她眼睛骤然一亮,也顾不上再与小和尚斗嘴,提起裙摆便像只雀儿般疾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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