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低眉顺眼道:“阿弥陀佛。抱歉,女施主。小僧修为浅薄,并非时时刻刻、人人都能清晰感知。方才小僧并未刻意去‘听’。”
这解释有些笨拙,却让汀兰更是羞恼,再也不敢站在小和尚附近,连忙侧开身子,躲到了许舟身后另一侧,离那小和尚远远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苏儒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笑了笑,不再纠缠于此。
他转向许舟,单刀直入地问道:“香山之事已了,延庆之行亦毕。许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许舟闻言,不由得愣住。
他预想过苏儒朔会问许多问题:香山细节、延庆遭遇、与密谍司的纠葛、甚至对朝局的看法……却唯独没料到,苏儒朔会先问这样一个这样的问题。
那日在延庆客栈,荀三爷也曾这般问过他。当时他心中茫然,只能给以“回京看看,再辞官修行”含糊应对。
如今风波暂歇,再次被问起,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沉淀了下去。
他思索片刻,抬起头,笃定道:“回岳父大人,小婿打算,待此间事了,便辞去羽林卫百户之职,动身去寻朝槿与瑶云。一日找不到她们,小婿心中一日难安。”
苏儒朔面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眼中并无多少意外之色。
他缓缓道:“老夫本以为,你会选择另一条路。”
他踱了半步,轻叹一声:“你既叫我一声岳父,有些话,我便直说了。原本,依我之意,是想劝你回转许家。瑶云下落不明,朝槿也接连离去。你与苏家的纽带,实则已颇脆弱。苏家,不必、也不该成为你的囚笼或负累。你本是许家子弟,虽非嫡长,亦有才具,更有军功在身。若此时回归许家,由许家作保,再设法与江家……”
苏儒朔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罢了,江家如今风雨飘摇,此议作罢。但无论是走文官清流之路,还是于军中积累资历,以你的心性能力,只需耐心熬上些年头,未必不能谋得一个实实在在的高位前程。那才是世间多数人求之不得的青云坦途。”
许舟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平静:“岳父大人为小婿谋划,小婿感激。但小婿志不在此,瑶云是我明媒正娶之妻,朝槿更是因我之故才卷入诸多是非。此刻若转身去求个人前程富贵,小婿于心何安?此非为人之道。前程高位,可日后凭本事再争;家人安危,却刻不容缓。”
苏儒朔凝视他良久,终是轻叹一声,道:“朝槿那丫头……自小便极有主意,心思也深。她此番离去,必有她的理由和把握,不会胡来。你若真决意去寻她,也可,我不拦你。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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