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微微蹙眉:“就这么简单?寺里没提任何条件,也没挽留?”
大慈恩寺作为京城首刹,背景复杂,与宫廷、权贵乃至各方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绝不会轻易放走一位身份特殊的“挂单”佛子,尤其还是密谍司直接上门要人。
罗桑却吉摇摇头,平静道:“不简单的。广慈大师送我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很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我能听到,大师在心中数次破戒了。”
许舟闻言,心头了然。
小和尚身具他心通,虽不能明说枯泽与住持具体谈了什么,但通过“脸色难看”、“心中破戒”这些描述,已足够暗示枯泽定然是施加了极大的压力,或掌握了某种把柄。
将这位身份敏感的佛子“请”出来,绝非轻描淡写之事。
奇怪之处正在这里。
大慈恩寺位于京城南郊,距城内颇有距离。
方才与枯泽在贡院外分别,不过戌时,此刻人已送到,这意味着枯泽与自己分开后,很可能马不停蹄,径直便出城直奔大慈恩寺要人去了。
而且,此事先前枯泽自己也说过“牵扯甚广,非一朝一夕能办到”。
如今却如此雷厉风行……
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枯泽的行事风格,愈发显得诡谲难测,仿佛永远领先旁人几步,且目的难明。
正思索间,院门外脚步声又起。
声音传来:“许舟,我……”
话音未落,声音的主人已出现在门口。
苏儒朔今日穿一身暗紫锦缎常服、腰系玉带。
他显然没料到院中还有外人,目光扫过许舟,随即瞥见一旁罗桑却吉,微微一顿,不由得微微一怔:“……咦?这院里怎多了位小师父?”
许舟连忙转身,拱手行礼:“岳父大人。”他侧身引见道,“这位是孩儿先前结识的一位方外朋友,来自乌斯藏萨迦派,法号罗桑却吉,身具佛子之慧。”
罗桑却吉合十低头,声音清澈:“贫僧罗桑却吉,见过苏老檀越。叨扰宝府,尚请海涵。”
苏儒朔点了点头,眉头微动,略一思索,恍然道:“罗桑却吉……可是那位传言中身具他心通之能的佛子?老夫似有耳闻。听闻前年乌斯藏大宝法王进京朝觐时,曾随行一位年幼佛子,颇具灵慧,后被陛下特许挂单于大慈恩寺修行佛法、研习汉典……莫非便是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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