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习秋,此时也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许舟:“姑爷,我家小姐呢?您找到她了吗?”
许舟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抱歉。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绿巧和习秋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仍是难以承受。
许舟看着她们,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车马慢、书信远、江湖险恶的时代,一个人一旦失去音讯,下落不明,与“已死”的猜测和绝望,往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尤其是对于这些将全部身心系于主家的贴身丫鬟而言,小姐的失踪,几乎意味着她们世界的崩塌。
他方才那句“没能带回来”,在她们听来,是何等残酷。
他定了定神,安慰道:“你们先别太担心,事情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他斟酌着词句:“二小姐她并非遭遇不测。恰恰相反,她或许另有奇遇。你们或许不知,二小姐天资卓绝,如今的修为造诣,恐怕已在我之上。有这份本事傍身,等闲江湖人物根本近不了身。况且,二小姐向来聪慧机敏,心思缜密,绝非鲁莽之人,若非有相当的把握,不会轻易涉足险地。”
绿巧轻叹一声:“多谢姑爷宽慰。其实……我和习秋,心里多少都有些准备了。小姐出发去香山前,确实曾与我们半开玩笑地说过,此行或有波折,未必能很快回来,让我们莫要惊慌,守好院子便是。”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不减:“只怪我们当时以为小姐是在说笑,并未当真。这几日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许舟能理解她们的担忧,这绝非几句空话能打消。他想了想,郑重道:“你们放心。过些时日,待眼前诸事稍定,我会寻个机会,辞去羽林军的职务。届时,便能更自由地动用些江湖上的关系和朋友,全力去寻找二小姐的下落。无论如何,一定会找到她,带她回来。”
绿巧抿了抿嘴,心中了然,了她明白,有些事姑爷不便明说。
思索片刻,绿巧对着许舟郑重地行了一礼:“奴婢代小姐,谢过姑爷大恩。姑爷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早已乏了。早些时候宫里已有公公来府里传过话,说明日要宣您进宫面圣。今晚合该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才是。热水和换洗衣物都已备在房里了。”
“我和习秋便不打扰姑爷休息了。”
说罢,她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习秋。
习秋“哦”了一声,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木料、铁片、细绳、小工具等,一件件仔细收拢到她随身的藤编小篮里,这才跟着绿巧,对许舟福了福,转身退出了小院,将院门轻轻掩上。
许舟这才轻轻拍了拍怀中依旧抽噎不止的汀兰:“好了,她们都走了。快下来吧,再勒下去,你家姑爷明日怕是要颈骨酸痛地去见皇上了。”
汀兰这才抽抽搭搭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从他怀里退开一步,撇着嘴,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
许舟掏出手帕递给她,笑道:“不过是出去了几天,怎就哭成这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离府三年五载了呢。”
汀兰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脱口道:“几天?公子都不知道外头传言纷纷,一会儿说太子遇刺,一会儿说伤亡惨重……我、我还以为……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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