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微顿,权衡片刻,摇了摇头,转而道:“罢了,先说眼前。明日面圣,陛下若问起朝槿踪迹,你便说,她在香山受了惊吓风寒,引动旧疾,当日事发后便由家仆护送回京,随后直接去了涿州的家族别院静养,至今未归。陛下若问细节,你一概推说不甚清楚,只知是女眷内宅之事。”
他见许舟眼中仍有疑虑,补充道:“此中关节,我已与你伯祖禀明,他老人家已默许。陛下面前,由他老人家开口转圜。涿州别院那边,也已安排妥当,自有‘抱病静养’的二小姐。只要陛下不派贴身内侍亲自去查验,便无破绽。有苏阁老的面子在,陛下,再加上此说辞,陛下纵有疑虑,也不会为此等家事深究,尤其是在你等护卫太子有功的前提下。”
许舟这才恍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郑重应道:“小婿明白,谨记岳父大人安排。”
这条退路,苏家竟然已经悄然铺好,连阁老都已首肯,其护短之心,可见一斑。
“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延庆,”苏儒朔继续道,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此事我已与密谍司那位枯泽大人有过沟通。明日御前,若陛下或旁人问起,你只需咬定,是接到密谍司协助办案的密令,前往延庆配合调查与香山刺客可能相关的线索。细节一概推说不知,或言明需向枯泽大人请示,不必多言。枯泽自会替你圆上,密谍司的卷宗也会留有相应记录。他既敢将你置于此局中,便有收场的把握。”
许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没想到,苏儒朔不仅在苏朝槿的事情上安排得滴水不漏,竟然连他最说不清的“延庆之行”,也已与枯泽通了气!
“枯泽……他竟会答应?”许舟忍不住问道。
苏儒朔淡淡一笑:“为何不答应?于他而言,不过是案牍上多一笔无关紧要的记录,却能换得苏家一个人情。对他来说,有益无害。况且,朝堂内外,本就如此。你牵我一分,我拉你一寸,明面上的章程与暗地里的勾兑并行不悖。人情世故,利害权衡,妙不可言。老夫虽素来不喜这般过于钻营,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乃规则的一部分,运用得当,确能化解许多棘手的难题。”
许舟心领神会,郑重抱拳:“多谢父亲大人从中斡旋,费心安排。”
“嗯,”苏儒朔点了点头,转身便欲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许舟一眼,目光沉静,“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今夜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面圣,记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求个稳妥。不过也无需过度忧惧,御前奏对,贵在清晰简洁,不卑不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勿提。陛下问什么,答什么,莫要自行发挥,更切忌画蛇添足。”
“朝堂上总少不了些想借题发挥、落井下石之人,明日或许会有人发难。你且自信些,稳住阵脚即可。该打点的关节,为父都已铺排妥当,他们至多逞些口舌之利,掀不起风浪。”
许舟躬身道:“是,父亲大人慢走。”
苏儒朔“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迈步出门。临去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静立于一旁的小和尚罗桑却吉,深邃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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