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六洞!
鲜血从六个贯穿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沉檠身下大片地面,周围的密谍,纵然多是见惯生死残酷之辈,目睹这江湖私刑施加于一位平日高高在上的神藏宗师身上,也纷纷面色微变,下意识地侧开目光。
只有仄燧,不知何时又摸出个小酒壶,靠在马鞍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枯泽静静等了数息,方才摆了摆手。
“此三刀,断你不忠不义之念。江湖规矩,三刀六洞,恩怨两清。咱们这皇城里的规矩,今日,也一并清了。”
架着沉檠的两名密谍立刻松开手,迅速退开。
失去了支撑,沉檠猛地一个踉跄,双腿一软,眼看就要瘫倒。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额上颈间血管暴起,凭着残存的内息,竟硬生生地晃了几晃,绷紧全身肌肉,颤巍巍地重新站直了!
尽管他面色金纸,浑身抖如筛糠,身上还插着三把骇人的刀柄,但他确实靠自己站着,没有倒下。
枯泽看着,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语重心长道:“沉檠啊,今日这三刀,是罚,也是教。你要记住,在这京城里,在这天下间,浮于表面的规矩往往不重要,一时的利益也靠不住。最重要的是你究竟是谁的人。认清了这一点,路才不会走歪。”
他直起身,语气转淡:“这次,三刀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也未伤你根本元气。是给你机会,也是念着你为魏公大人立下的汗马功劳。但运气这东西,用一次,便少一次。你好自为之。”
沉檠闻言,竟“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
他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卑职……卑职叩谢枯泽大人活命之恩!卑职对天起誓,自此以后,身心性命皆系于魏公与大人麾下,绝无二志!宫中内外,但有驱策,卑职纵肝脑涂地,亦不敢有丝毫怠慢疏漏!往日糊涂,卑职定当全力弥补,所有首尾,必清理得干干净净,绝不给大人添一丝麻烦!”
他赌咒发誓,言辞恳切到了极致。
枯泽却只是摇了摇头:“空话,便少说些吧。留着气力,多为司礼监、为魏公大人办些实事,才是正经。你的忠心,不在嘴上,而在事上。起来吧。”
沉檠不敢再多言,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低低应了声“是”,艰难地试图起身。
“走吧,回京。这天色看着,怕是要起风了。”
枯泽不再看他,转身翻身上马,不疾不徐地踏上了官道,朝着上京方向,慢悠悠地走去。
沉阴默不作声地跟上,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落后半个马身。
仄燧嘿嘿一笑,脸上油彩变幻,翻身上了那匹来时骑乘的健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另一侧。
部分密谍也纷纷上马,簇拥着枯泽,渐行渐远。
荒野篝火旁,很快便只剩下满身是血、跪伏于地的沉檠,以及两名奉命留下的密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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