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扣的孝敬、隐瞒的消息、私下接触的势力、那些阴奉阳违的小动作……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般掠过。
他知道枯泽的手段,若无确凿证据或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等不体面的手段。
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还是说……枯泽早就知晓一切,只是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与枯泽对视。
此时此刻,他修为被封,身受重伤,形同废人,已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挣扎着,以头触地:“卑职知错!求大人开恩!”
枯泽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知错便好。孺子可教。那你便来说说看,错在何处?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说对了,那边一切好说,说错了嘛……”
他未尽之言,令人胆寒。
沉檠伏在地上的身体颤抖起来,冷汗如浆,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心思急转,将方才所想种种飞快权衡一遍,什么才是让枯泽满意的答案。
直接承认具体罪行?
不,那可能死得更快。
求饶表忠心?
太过苍白。
他又是一叩首,终于艰涩开口:“卑职……卑职错在忘了本分!错在生了不该有的妄念!错在……错在以为翅膀硬了,便可阳奉阴违,背弃大人栽培之恩!更错在私心杂念,与宫外往来有失谨慎,行了糊涂事……此皆卑职忠心不固,贪欲蒙心所致。卑职该死!卑职愿受任何惩处,只求大人念在卑职昔日还有几分苦劳的份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枯泽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似乎深了一分,也不知是满意还是嘲弄。
他手指在膝上轻点两下,直到沉檠哭嚎渐歇,只剩下抽泣时,他才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了满”,不再纠缠此话,
枯泽对着身旁空地挥了挥手。
一名密谍立刻上前几步,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上等鹿皮精心缝制的卷包,摊开在面前地面上。
鹿皮卷包展开,内侧以牛筋固定着三柄寒光凛冽的短刀。
刀身弧度略有不同,一柄细长如柳叶,一柄宽厚如裁纸,居中一柄则长短适中,锋芒最为内敛。
每一柄都打磨得光可鉴人。
那密谍抽出了居中那柄锋芒最敛的短刀,双手捧刀,恭恭敬敬地将刀柄递到了枯泽手心里。
枯泽握住刀柄,将短刀举到眼前,就着午后的阳光微微转动刀身,钢刃反射日光,在他瞳孔中投下捉摸不定寒芒。
枯泽手腕轻转,那柄短刀在他掌心挽了个森寒的刀花,他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的沉檠,笑吟吟道:“近来我在外头,听了个江湖上的说法,挺有意思。叫做三刀六洞。规矩倒也简单。若受刑之人,三刀之后,尚能凭自家气力站稳,则所欠之债一笔勾销,往日罪愆,烟消云散。”
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若是站不稳嘛,自会有兄弟上前扶你一把。只不过,这一扶之后,人情两清,恩断义绝。往后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便各安天命,再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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