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扭曲融合,线条重新勾勒,须臾间变幻成一张嬉皮笑脸、白鼻红腮的丑角脸谱,嬉笑之态跃然纸上。
方才那冲天的煞气也随之消散无形。
仄燧“嘿嘿”低笑着,几步蹿到枯泽面前,躬身抱拳:“大人,幸不辱命。那小子滑溜得很,费了番手脚,总算没让他跑了。”
枯泽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皮囊喝了口水,才慢条斯理地问:“人呢?”
“在这儿呢。”仄燧嘻嘻一笑,竟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之中,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约莫尺许来高做工粗糙的布制手偶。手偶浑身锦缎衣裳破破烂烂,勉强能看出穿着件微缩的黑色大氅样式的外袍,面容精细白绢为底,绘得眉目阴柔,唇色淡薄,无胡无须,透着一股子阴柔之气,竟与沉檠平日的神态有几分相似。
仄燧随手将那手偶扔在枯泽脚前的枯草之中。
手偶轻飘飘落地,毫无声息。
仄燧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口中念念有词,声调忽高忽低,阴阳怪气地念道:
“哟~!阴沟里修得渡人舟,烛影下烹过龙凤俦。算尽天机织罗网,奈何今日……网自收——您请瞧好嘞!”
话音方落,奇变陡生!
那静静躺在地上的破败布偶竟无风自动,,周身陡然弥漫出一层黑雾!黑雾翻滚,手偶如同充气般,嗤嗤几声轻响,便迅速膨胀、拉长!布帛撕裂又弥合的细微声响令人牙酸,短短两三息之间,一个身着黑色大氅、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人形,便已蜷缩在方才手偶所在之处!
正是沉檠!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浑身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瘀伤与细细密密的血痕,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堂堂神藏境宗师,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枯泽扬了扬下巴。
旁边侍立的两名密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软倒在地的沉檠架了起来,使其勉强跪坐。
又有一名密谍则从马鞍旁取下一只皮囊,拔掉塞子,将囊中清水劈头盖脸泼在沉檠头上。
“咳咳……呃……”
冷水激灵,沉檠浑身一颤,幽幽转醒。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入口中,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篝火旁那张笑吟吟的俊朗面容上。
是枯泽。
在看到枯泽的瞬间,沉檠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方才仄燧突然寻至他藏身之处,二话不说便暴起发难,他就已经猜到了背后是谁的意志。
他拼尽一身神藏修为,却如坠云里雾里,不过百招便重伤被擒。
只是没想到,枯泽竟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不愿等他回京,直接在延庆之外动了手。
这一刹那,一个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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