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时,我们不得已出手,与密谍司硬碰了一记,总算将江知意救了下来。”
许舟凝神听着,心弦紧绷。
“可接下来,事情就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荀三爷皱了皱眉:“那位苏姑娘上前,只低声问了江知意几句话——隔得远,具体问了什么没听清——江知意答了之后,苏姑娘便点了点头,随即便让另一人带她走了。。”
许舟眉头紧锁:“她……没有说明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也没有要求你们护送或协助江知意?”
“没有。”
荀三爷摇头:“问完话,她便示意我们撤走,对江知意二人再无任何安排。我有心拖延,想将她多留几日,等你赶到延庆。可那位苏姑娘心思玲珑剔透,早就察觉了我派伙计去寻你,临走时只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唉,什么都明白了,也什么都堵回来了。”
许舟神色一黯,仿佛错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咳咳,”荀三爷观察着他的神色,稍缓了缓语气,又道:“不过,苏姑娘临走时,特意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许舟抬头。
荀三爷一字一句:“她说——‘我一切安好,过些时日自会回去,让他不必担心,也不必来寻我。’”
许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碗中剩余的半碗羊杂汤上,那乳白的汤汁已不再冒热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怅惘道:“多谢三爷告知这些内情。她既然特意留下这样的话,又刻意隐匿行踪,想来是不愿我再追下去了。她向来极有主见,认定的事,旁人很难更改。或许她确有必须独自去办的‘事’,且自信能够应对。”
他语气顿了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相信她自有分寸。”
荀三爷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慢悠悠掏出烟袋锅子,从腰间小布囊里捻出一撮旱烟丝,塞得瓷实,一边点火一边试探道:“那你呢,许舟?苏姑娘自有她的去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
许舟一怔,竟被问住了。
这问题简单,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这些时日以来被各种危机所包裹的外壳,直抵内里某个他自己也未曾仔细审视的空茫之处。
他下意识地回想。
从景城到高平,从赘婿到周序,从羽林军到密谍司,再到如今追寻苏朝槿……
景城,疲于应对阴谋诡计,那时他以为自己奔的是公道;后来在诏狱,宋慈为他穿靴,他以为自己争的是活路;
他似乎一直在奔波,被一股无形的潮流推着向前,应对着接踵而至的麻烦与谜团。
可若问他自己究竟想奔往何处,想要什么……除去那些迫在眉睫的必须,他似乎并无一个清晰笃定属于许舟自己的实打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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