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摇头，“只知道他们称自己为‘净世之眼’，信仰一种绝对秩序的神?，认为所有异种生命都是污秽，必须清除。而独眼巨人，尤其是能操控雷电的‘唤雷者’，是他们首要猎杀的目标。”

我心头一震。

难怪古噜一家始终隐居深山，从不与外界过多接触；难怪他们对“承诺”看得如此之重??那是生存的铁律，一旦暴露，便是灭族之祸。

而现在，古石觉醒了，还当众施展了足以撕裂天穹的力量……他们的位置，恐怕已经藏不住了。

“所以我们得做准备。”我说，“不能再被动等待。如果‘净世之眼’真存在，他们一定会来。”

古石点头：“所以我需要更多力量。更多的词条，更强的能力。我不怕战斗，但我不能让家人再经历今晚这样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弗莱彻问。

“回镇上。”他看向我，眼中电光流转，“先把剩下的共鸣石交给盖伦先生。然后……我要去图书馆，查一切关于古代魔法阵、血脉封印、以及精类生物迁徙路径的资料。也许能找到破解祖先封印的方法。”

“还有。”他又补充，“我想学写字。”

我愣住：“写字？”

“嗯。”他认真道，“以前看不懂文字，只能靠听。但现在，我需要直接典籍，不能总靠别人转述。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丹妮拉写给你的那封信，我想自己读一遍。”

我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有信？！”

“我在风暴里听见了。”他眨眨眼，“她祈祷的时候，念出了开头：‘致我心中唯一的光……’”

“闭嘴！”我怒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弗莱彻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盖伦！你被一个小巨人吃醋了！”

一行人终于启程返回石鸦镇。巡逻队护送着古噜一家先行，我和弗莱彻则陪着古石走在后面。夜风清凉，空气中仍残留着雷电的气息，像是某种神圣的余烬。

路上，我忍不住问：“你刚才消失的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古石沉默片刻，才开口：“那一刻，我确实差点融入风暴。刻拉诺斯给了我选择：成为纯粹的元素之灵，永生翱翔于雷云之间，脱离肉体与情感的束缚。”

“那你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梦见了炖蜥蜴。”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愣了两秒，破涕为笑。

“胡扯。”

“不完全是。”他轻声说，“我梦见了少外克掀开锅盖时你那张绝望的脸；梦见了丹妮拉在窗前等你回家的模样；梦见了弗莱彻在公会吹牛说自己有个英雄朋友……这些画面太真实，太温暖。比起永恒的雷霆，我更想留住这些瞬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懵懂无知的小巨人，早已成长为比许多成年人都更清醒的人。

“所以……”我拍拍他肩膀，“明天开始，我教你识字。第一课，就从‘炖蜥蜴’三个字开始。”

他咧嘴一笑：“成交。”

回到镇上已是深夜。酒馆早已打烊，可门口那盏油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少外克果然没撤菜。

锅还在桌上，汤汁冷却后凝成一层暗紫色胶质，表面浮着干瘪的蜥蜴眼和卷曲的苔藓根须，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

“你们回来了。”他从柜台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

“嗯。”我把锈斧还给他，“谢谢你的武器。”

“钝了。”他接过斧头，随手扔进炉膛，“下次借把新的。”

“那锅汤……”我看向那坨不明物体，“能不能……倒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说好了要有人尝。”

我欲哭无泪。

这时，古石走上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我和弗莱彻瞪大眼睛，心跳几乎停止。

他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味道……很复杂。”他诚实地说，“像是雷鸣菇的麻痹感、苔藓的土腥味、还有共鸣石带来的金属回甘……总体来说，是一次极具挑战性的味觉体验。”

少外克满意地点点头：“你是第一个敢吃完的客人。”

“我没吃完。”古石举起剩下半勺，“但我愿意完成承诺。”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五秒钟后。

他打了个嗝。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嘴角窜出，“啪”地击中天花板，留下一个焦黑小点。

“呃……”他摸摸肚子，“好像……引发了内部雷暴。”

全屋寂静。

少外克盯着天花板那个洞，良久，缓缓吐出一句：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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