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还在落,带着微弱的电光,像无数细碎的星尘从夜空洒下。每一滴落在皮肤上都微微刺痒,仿佛被最轻柔的静电亲吻。石鸦镇的方向亮起了灯火,巡逻队的火把在山道上蜿蜒而来,如同一条燃烧的蛇。弗莱彻站在队伍最前,盔甲歪斜,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神情。
古石轻轻落地,脚掌触地时,一圈涟漪般的电弧向四周扩散,将泥泞的地面瞬间烘干。他背后的羽翼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光,随风飘散。可那股威压并未完全退去??空气仍因残留的雷能而微微震颤,连远处受惊的羊群也停止了哀鸣,呆呆地望着这个曾是他们幼崽守护者的蓝皮少年。
“小石头……”古玛颤抖着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常人的骨骼。可古石只是轻笑一声,反手抱住母亲,指尖悄然释放出一缕温和电流,顺着血脉流入她体内,抚平了快可灵留下的精神震荡。
“我没事。”他低声说,“真的。”
古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儿子的肩膀,声音沙哑:“你听见了……刻拉诺斯?”
“嗯。”古石点头,“?不是神,也不是传说。?是风暴本身,是雷霆的意志,是天地间所有电与风的集合体。而我……是?选中的共鸣者。”
“那你为何回来?”古噜抬头,眼中泛着泪光,“既然已被召唤,为何不留在苍穹之上?”
古石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普通孩子。
“因为你们在这里。”他说,“我的根在这里。词条可以让我飞上天,但心不会跟着走。主人说过,力量不是用来逃离的,是用来守护的。”
我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想起最初在洞穴里,那个只会发出咕噜声、蜷缩在角落的小巨人;想起他第一次被闪电击中时眯起眼睛的满足模样;想起他在抽取词条时专注的眼神……一切仿佛昨日,却又遥远得像隔了一生。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能撑起一片天空的存在。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哽咽,“你还打算兑现承诺吗?比如,陪我去见丹妮拉的父亲?带着剩下的共鸣石?”
古石转头看我,独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电光。
“当然。”他说,“不过……恐怕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原本正在消散的乌云忽然又开始聚拢,一道极细微、却异常尖锐的嗡鸣再度响起。
“它们还没死透。”他低声道。
我们齐齐回头。
只见地上那三只被雷劈焦的快可灵,竟还有气息。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翅膀断裂,皮肤龟裂,可那对硕大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更诡异的是,它们彼此之间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丝线,像是某种精类魔法正在强行连接三者意识。
“共生契约……”弗莱彻倒吸一口冷气,“它们想融合成‘群灵之影’!那是快可灵最邪恶的禁忌仪式,能把三个残损个体合为一体,诞生出速度超越视觉捕捉的怪物!”
“而且。”古石补充,“它们的目标不是逃跑,也不是报复??它们想偷走我刚才释放的雷暴残余能量。那一击太过强大,留下了‘雷核印记’,就像一块埋在大地上的磁石,吸引着所有贪婪的灵魂。”
“那就别让它们得逞!”我握紧少外克给的锈斧,明知无用却仍挡在古石身前,“你已经救了他们一次,这次换我来护住你!”
古石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我推开一步。
“主人。”他轻声说,“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我一怔。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
风停了。
雨也停了。
连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唯有古石周身,电光如呼吸般明灭。
【超自然专注】??发动。
他的意识沉入风暴的余韵之中,感知着每一丝游离的电荷、每一段尚未平息的气流波动。而在那片混乱的数据洪流里,他精准锁定了三只快可灵脑中正在构建的魔法回路。
“打断它。”他心想。
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手势。当他将意志投射进那片奥术网络时,一股纯粹的精神冲击顺着丝线反向冲入快可灵的大脑。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
三只快可灵同时爆发出凄厉尖叫,眼耳口鼻渗出蓝色黏液,连接彼此的丝线一根根崩断。它们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古石睁开眼,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别担心。”他擦掉血迹,笑了笑,“只是精神负荷有点大。毕竟……一次性黑进三个精类生物的思维链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冲上去扶住他:“你疯了吗?这种事也能硬来!”
“但成功了。”他靠在我肩上,声音虚弱却坚定,“它们不会再回来了。”
弗莱彻跑过来检查尸体,确认无误后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不完全是。”古石抬起头,望向星空,“刚才在风暴深处,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他说,“不是我的,也不是刻拉诺斯的。是……远古时代的碎片。关于这片山脉,关于独眼巨人一族真正的起源。”
我和弗莱彻对视一眼。
“继续说。”
“我们不是被放逐到这里。”古石缓缓道,“而是被送来。几千年前,一场大战摧毁了我们的故土,幸存者被刻拉诺斯用最后的力量传送至暮锤山脉,封印了血脉中的真正能力,只为躲避追杀者。”
“追杀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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