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没站稳,扶住桌沿才没当场瘫倒。古石站在那儿,捂着肚子,脸上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严肃,仿佛刚完成了一场神圣仪式。而他嘴角残留的那一丝电光,正缓缓消散,像是在无声宣告:这顿饭,确实“雷”得不轻。
少外克却笑了。那不是平时那种讥讽或挑衅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带着一丝匠人满足感的笑容。他拿起锅铲,轻轻敲了敲锅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知道吗?”他说,“做菜和施法一样,都是在挑战自然法则。你把不该混在一起的东西煮成一体,让它们产生新的意义。有人怕它,躲它,说它是毒药;可也有人……愿意尝一口,哪怕冒着被雷劈的风险。”
他看向古石,眼神里竟有几分敬意。
“你是第一个吃完的人。”他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蓝皮怪’,也不是‘怪物孩子’。你是??**试毒者**。”
古石眨了眨眼,独眼里闪过一道微弱电弧:“听起来……不太吉利。”
“但很光荣。”少外克斩钉截铁。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至少,命是保住了。而且看古石的样子,除了胃里可能多了场微型风暴外,并无大碍。
弗莱彻则已经笑趴在桌上,一边拍腿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盖伦!你听见没?古石现在是‘试毒者’了!以后谁敢惹他,他就请对方吃饭!”
我瞪他一眼,转头对古石说:“明天还得去见盖伦先生,你确定状态没问题?别刚进门就打个嗝,把人家屋顶掀了。”
古石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不会。刚才那股能量已经被我引导到脚底,释放进地底裂缝了。不过……”他顿了顿,“我建议你们别让我喝冷水,至少今晚别。”
“记下了。”我长叹一口气,“还有,下次再有人请你吃不明料理,能不能先问问主人意见?”
“可你说过,词条不能浪费。”古石歪头,“我觉得‘试毒’也是一种能力觉醒的表现。说不定系统待会儿就给我发个新称号。”
【系统提示:试毒者?古石 获得临时称号??「深渊味觉」】
【效果:对含有奥术成分的食物具备基础抗性,且能从中提取微量魔力(成功率30%)】
【备注:别指望靠这个变强,除非你想成为全大陆最危险的美食家。】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弗莱彻已经捧腹大笑:“哈哈哈!他真拿到了!他还真成了美食家!完了完了,石鸦镇以后的厨师都要提心吊胆了!”
少外克倒是面不改色,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他能撑下来。共鸣石粉末虽然被破坏了结构,但仍有残余频率可以被吸收。这小子……居然拿我的菜当魔力补给品?”
古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既然吃了,就不能白白浪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诞又温暖。一个曾因恐惧雷电而蜷缩在洞穴里的孩子,如今不仅能驾驭天罚之威,还能面不改色吞下地狱级黑暗料理,并从中提炼力量??这世上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
或许真没有。
我们各自回房休息。我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每一滴依旧带着微弱电光,在窗棂上炸出细小火花。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的一切:快可灵的突袭、古石召唤风暴、那一道撕裂夜空的雷霆、他在空中展开羽翼的模样……还有最后,他选择回来时的那个微笑。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项链??那是丹妮拉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枚刻着双蛇缠绕符文的银片。她说这是守护之誓,只要戴着它,无论多远都能感应彼此的存在。
而现在,我似乎真的感觉到一丝温热,像是回应着什么。
“她还在等我。”我低声说。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昨夜的雷雨痕迹正在慢慢褪去。酒馆门口,古石早已等候多时,身穿一件由古玛连夜缝制的新斗篷,边缘绣着一圈细密的闪电纹路。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走路时偶尔会轻轻按一下腹部,像是里面还藏着一场未平息的雷暴。
“准备好了?”我问他。
“嗯。”他点头,“走吧。”
我们一路穿过小镇,居民们见到古石无不驻足观望,眼神中充满敬畏与好奇。几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偷看,小声嘀咕:“那就是昨晚劈开天空的人……”“他是不是神?”“他会不会一 sneeze 就把咱们都电焦?”
弗莱彻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看见没?这是我兄弟!昨天晚上一个人干翻三只快可灵,顺带拯救全镇免遭雷暴侵袭!要不要签名?”
没人理他。
抵达盖伦先生家时,已是上午九点。这座位于镇东的老宅安静伫立,藤蔓爬满石墙,门前种着一片紫色铃兰??据说是丹妮拉亲手栽下的,象征“等待归人”。
门开了。
盖伦先生站在门口,灰白胡须修剪整齐,双眼锐利如鹰。他穿着一件深褐色长袍,袖口绣着古老的家族徽记:一只握着权杖的手,掌心托着一块晶莹的共鸣石。
“你来了。”他对我说,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和,“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世界末日才肯登门。”
“事情有点复杂。”我苦笑,“但我带来了承诺中的东西。”
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古石。
盖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审视,随即微微一震。他低头看了看古石裸露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形似闪电环绕眼球,正是独眼巨人血脉觉醒的标志。
“你是……唤雷者的后裔?”他问。
古石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小袋尚未使用的共鸣石粉末??那是我冒险从少外克锅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点残渣,用油纸仔细包好。
“这是我家祖传之物。”他说,“据说是刻拉诺斯赐予的信物,能唤醒沉睡的力量。我父亲说,只有真正懂得尊重它的人,才配拥有。”
盖伦接过袋子,指尖轻触粉末,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多了一分动容。
“百年了……”他喃喃道,“终于又见到了共鸣石的原初频率。它还记得我父亲的声音。”
他转身走进屋内,示意我们跟随。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古老木桌,上面陈列着几件奇异物品:一本皮革封面的典籍、一副星象罗盘、还有一块嵌在支架上的黑色水晶。
“坐下。”他说,“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我和古石对视一眼,心中皆知??真正的秘密,此刻才刚刚揭开。
盖伦坐在主位,缓缓开口:“你们以为,共鸣石只是某种魔法材料?不。它是钥匙。开启封印的钥匙。”
“封印?”我皱眉,“什么封印?”
“暮锤山脉的地脉封印。”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两千年前,这片土地曾是一片战场。净世之眼发动圣裁仪式,试图将所有异族生命彻底净化。但在最后一刻,刻拉诺斯以自身为代价,引爆了整条地脉,形成一场持续百年的雷暴屏障,将幸存者藏匿于风暴之中。”
“而共鸣石,”他继续道,“是那次爆炸后凝结的核心结晶,蕴含着最纯粹的雷霆意志。它不仅能唤醒血脉,还能定位那些被隐藏的遗迹??比如……‘雷之心殿’。”
“雷之心殿?”古石眼睛一亮。
“传说中,那是刻拉诺斯沉眠之地,也是所有唤雷者力量的源头。只要找到它,就能解除祖先设下的血脉封印,让你们真正继承完整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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