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张举人愕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卷宗里,芸娘被称作‘刘王氏'!”吴桐语速加快,他给众人分析道:“王是她娘家姓氏,而前面冠姓,显然是曾嫁给过一个刘姓男子为妻。”
见众人仍面露不解,他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不妨就给她捏造出一个丈夫来!”
“捏造?”黄飞鸿登时一惊:“这不是造假吗?能成吗?”
吴桐摆摆手:“这个丈夫存在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以此为据,假托其‘丈夫’刘大之名,为她鸣冤!”
他伸手指了指空白状纸:“在状词中写明,刘大流落南洋,惊闻发妻王氏蒙受奇冤,身陷囹圄,特请生员张耀祖代书鸣冤!”
“至于张先生你,就是受这‘苦主亲属’委托的代书人!”吴桐往椅背上一靠:“这样一来,那就是生员为乡梓陈情,代小民申冤的‘义举'!”
张举人眼睛一亮,只觉豁然开朗!
对啊!官府自己出具的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刘王氏”,这就是铁打的“身份”!
虽然这“刘大”是虚构的,然而只要“刘王氏”这个官方认定的身份存在,“丈夫”的出现,就具备逻辑上的可能性。
生员为乡民代书陈情,尽管并非正式讼师,却也在模糊的许可地带,尤其当涉及人命重案时,更容易被人接受。
“妙!妙啊吴先生!”张举人眼中的顾虑霎时间一扫而空,他一把抓过狼毫:“我这就写!刘大......对,流落南洋的苦力,闻讯痛不欲生,恳请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还我清白......”
他边说边写,黄麒英、黄飞鸿、陈华顺,七妹都围了上来,屏息凝神。
吴桐坐在旁边,口述要点,张举人一边啧啧点头,一边奋笔疾书:
“首先,痛陈发妻身世凄苦,被骗入火坑。”
“而后,要写蒋启晟寻花问柳,诱骗其毕生积蓄,承诺赎身后背信弃义。”
“重点在于,质疑案卷漏洞??凶器来源不明;关键目击证人未录口供;仅凭片面之词定“故杀”;验尸格目粗疏,与伤情图显示的特征严重不符。”
“那花艇深夜出海,显贵云集,疑涉烟土走私这些事,还要不要写?”张举人抬头问道。
“暂时先不用。”吴桐继续说:“最后,要写泣血陈情??此案疑点重重,恳请青天大老爷开堂重审,以正国法,以慰民心!”
笔墨落下,一挥而就。
“成了!”张举人长舒一口气,拾起状纸,小心吹干墨迹。
吴桐接过来,快速浏览一遍,确认关键点都已经涵盖。
“明日一早,”吴桐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黄师傅和七妹,拜托你们留守宝芝林,务必看护好铁柜。”
“飞鸿,华顺。”他看向两位少年:“你们随我和张先生同去,随机应变。”
两个少年挺直腰板,抱拳应允。
吴桐点点头,最后看向张举人:“张先生,养精蓄锐。明日,我们去衙门,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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