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拳南传!十日擂台!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站在一个破木箱上,用力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的喊着。
他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大字:
【北地宗师:雷公,一赔一又二】
【北地宗师:云手,一赔一又五】
【南粤群雄,一赔三】
【平局一赔十】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吴桐不解问道。
七妹嘿嘿一笑:“您是读过书的,不知道也正常,他们这是在开盘口呢!”
“开盘口?”
“我们水上人家常玩这个把戏!”七妹笑着为他解释:“就好比赌哪片海域鱼多,哪条船先到港。有人坐庄,大家伙儿押钱,猜输赢。押中了,庄家按赔率赔钱;押错了,钱就归庄家,热闹着呢!”
吴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时,一个敞着怀的马头工捏着几枚铜钱,扯开嗓子吼道:“什么雷公云手?说清楚点!”
“瞎!这你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看似小老板模样的人插嘴道,他晃着折扇,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京城里都传遍了!那位雷公爷,身高八尺,老虎体格,练的是刚猛无俦的游身八卦掌!”
他吞了口唾沫,绘声绘色说道:“听说那八卦掌啊,有六十四手变化,出手有千钧之势!据说在直隶,那位爷一掌下去,能震塌半堵土墙!等闲三五十人近不得身!”
“吹吧你就!”另一个武馆弟子打扮的青年不服气地撇嘴:“再厉害也是北旱地里的功夫!到了咱这水上功夫称雄的南粤,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豪气地往【南粤群雄】的盘口上拍下几枚铜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尖嘴猴腮的汉子赶紧煽风点火:“另一位云手先生,更是深不可测!听说练的是太极功夫,讲究个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他又有什么能耐!”旁边一个码头工耐不住性子,好奇地高声问道。
那汉子蹭的一下跃上箱子,拉出个蹩脚的太极拳起势,唾沫星子横飞说道:“那位爷更不得了了,有传言说,他在北地露过一手绝活,叫鸟不飞!”
“什么是‘鸟不飞?”一时间大家更好奇了。
那汉子摊开手掌,神秘兮兮讲起来:“就是一只活麻雀落他掌心里,任那麻雀翅膀扑棱断了,都飞不起来??你们说这功夫,邪不邪门!?"
经他这么一讲,人们的热情被彻底煽动起来了,纷纷嚷嚷着下注。
“我押云手!一赔一又五!”
“我押雷公!”
“我押南粤!咱们自家功夫,长脸!”
“对!我也押南粤!”
“我们也是!”
......
盘口周围沸反盈天,赌徒们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七嘴八舌乱七八糟。
钦差大臣即将抵粤查禁鸦片的消息,在这些升斗小民嘴里,似乎远不如这“北拳南传”的武林盛事来得刺激和引人入胜。
官府的紧张与禁令的严厉,仿佛被这浓烈的尚武之风和市井的赌性冲淡了许多,化作了茶余饭后最精彩的谈资和下注的由头。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一种狂热的期待。黄飞鸿和陈华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那“鸟不飞”的传闻时,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吴桐。
而吴桐只是微微一笑,他眼神深邃,似乎思绪飘到很远。
“江湖风起,山雨欲来。”吴桐望着那片喧腾,又望了望珠江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临近。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冲天的大喊,瞬间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快看!海龙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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