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鹤双形在人群中施展开来,他忽而以虎形撞开三人合围,忽而以鹤形借力腾挪,那几个拽着铁链的汉子登时被铲垃圾似的,连滚带爬摔飞出去!
鹤双形陡然生出新变,少年纵起三丈,白衫与拳锋化作流云鹤影,落地时双足踏出虎踞之势。
黄飞鸿气起周天,穿奇经八脉,通体力量仿若倒卷天河,虎形刚猛混着鹤形柔劲,所过之处如狂风折柳,尘器四起,转眼间又有十余人倒地。
陈华顺的咏春拳此刻才方显真章,少年马步扎如磐石,六点半棍弹崩穿劈,棍影在方寸间织成天罗地网。
当《东海渔歌》奏至【战浪】章节时,他把长棍往砖缝里用力一钉,弃棍用拳,就在几个打手冲到跟前时,一手日字冲拳快若闪电,在琵琶急弹间,迅猛连出二十八拳!
伴着疾风骤雨的乐曲,二人此刻在宝芝林门前,清理开了一片丈许宽的空地!
疤脸躲在人堆里擦着鼻血,浑浊的眼珠里夹杂着恐惧,紧紧盯着场中如虎入羊群的少年们。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在怀里摸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悄悄掏出来,发现是赵五爷今早塞给他的一把洋枪,木质枪柄上刻着西洋花纹??他曾见赵五爷拿这玩意儿,在十三行码头上试过,一枪能把铁皮射出个大洞。
二胡声突然出现个破音,卖艺老人指尖一颤,琴弦没来由的突然玄涩了一下。
黄麒英循声转头,结果正看见,把脸从怀里偷偷拔出枪来,那双满是贼光的眼睛,正紧盯着背对他的黄飞鸿。
电光火石间,黄麒英当机立断,左脚尖猛勾起地上的半块石子,催动腰胯发力,弹腿踢了出去。
小小一颗石子,此刻化作流星赶月激射而出,在黄麒英的浩瀚劲力下,居然发出箭矢破空的尖啸!
“啪??”
人群中?那间响起惨叫,那支洋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把脸捧着鲜血淋漓的手,那颗石子正正嵌在他原本持枪的手背上,甚至都砸进了骨头里!
琵琶声突然化作暴雨倾盆,黄麒英长啸一声,飞身加入战局。
黄麒英双掌翻飞如千手观音,而作为纵横江湖半辈子的老拳师,他的招式与两个少年截然不同。
黄飞鸿的虎鹤双形大开大合,陈华顺的咏春拳短桥寸劲,但老前辈的掌法则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掌拍出必中关节要穴,中者立时瘫软如泥。
见老爹亲自下场,黄飞鸿心生欢喜,干脆忍不住在父亲面前炫技起来。
他左突右冲,拳脚齐进撞开众人,一把抄起地上的醒狮和一条铁链,足尖飞踏,借着陈华顺的棍梢,纵身翩然跃上屋檐。
少年倒立身姿,双足勾住角,整个人倒挂金钩,彩绸狮头迎风怒张,耍起【醉狮探海】来。
几个打手刚要上前,狮头已然转头望来,金睛之下,铁链猛地舞动起来。
铁链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清脆而短暂,链头甩开圆圈,扫开丈高尘雾,五六个近前的打手被砸得满脸鲜血,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陈华顺见状,疾走两步,趁机施展六点半棍绝技【四平马标棍】。
长棍苍龙追月般昂首窜出,根梢重重点中一人后,骤然变势横扫,哀嚎声中又清开一片空地。
卖艺老人压弦变奏,二胡拉出个尖锐的长滑音??两个打手正悄悄绕到身后,猛地掏出攮子偷袭黄麒英!
反观黄麒英,他头也不回,右手施展开【缠丝手】,咔嚓咔嚓两声脆响,麻利的卸了两人膀子!
疤脸被几个人搀扶起来,他惊恐的看着眼前三人,听着灌耳而来的《东海渔歌》,他恍惚间感觉,这三人犹如钢浇铁铸的堤坝,自己的这群虾兵蟹将根本冲不进分毫。
战至此处,已怯三分。
“大哥!”旁边小弟的脑袋已经被打成了个血葫芦,他用力摇着疤脸的胳膊,哭丧着脸说道:“咱快撤吧!"
疤脸也动了这个心思,他刚要开口,突然就听见,街边传来一阵隆隆动地的脚步声。
吴桐也察觉到了异动,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去,眼神里蓦然浮现起一丝震惊:
从街边又冲来一群穿短打的汉子,人数比先前有过而无之不及,而这群人为首的,正是那天在赞生堂门前闹事的豁牙瘦猴!
吴桐心里一沉,而此刻身后的旋律,不知何时奏到了【云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