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朝这个可笑的政府。”兰斯洛特满脸不屑一顾:“即便他们二人反对,又能怎么样呢?”
“从海关水师到各级衙门的官员,谁不向这门生意伸手?就连那些远在京城的军机大臣,也在等着我们的分肥。”
“他们的大皇帝要严禁鸦片,那广东的官员们一定比我们更要反对!”
说罢这番话,兰斯洛特洋洋得意地笑道:“不妨我们也学学葡萄牙人的办法,筹备组建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打点那些贪婪的官员。”
查尔斯知道,他说的没错,如今澳门的繁荣,和驻澳葡萄牙人走私鸦片不无关系。
“可这终归不是正常贸易。”查尔斯叹了口气说道:“您知道,我向来反对鸦片倾销,作为一个基督教国家,这种行为是一种耻辱和罪孽,我看不出它与海盗有何不同。”
兰斯洛特轻笑一声:“爵士先生,如果说我们是海盗,那清朝的黄袍皇帝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请注意你的言辞,登特。”查尔斯直起身板,罕见的露出严厉语气:“你辱骂的是一个庞大帝国的君主,我们必须给予对方文明的尊敬。”
“先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吧。”兰斯洛特大手一挥:“我们不是没有拿出诚意,早在四十年前,马夏尔尼使团就备上重礼,来见他们的乾隆皇帝,却被当成了朝贡使节,他刚刚提出想要开放口岸互利通商,就被乾隆骂成乞
丐!”
“后来拿破仑在滑铁卢战败,英国实力超过法国,女王派遣阿美士德再次访华,结果他的使团连嘉庆的面都没见着,像贼一样被驱逐出境!”
说罢,他用力一指窗外,厉声说道:“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叫我们的!他们把我们当成'鬼佬!说我们腿不能打弯,中午在太阳底下看不见东西!”
查尔斯意识到,兰斯洛特的眼底燃烧着一团火??这团火他在皇家海军的那些将领的眼神中看到过,然而却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商人的眼睛里。
“冷静,登特先生。”查尔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战争永远不是外交应该追求的选项,而且你也知道,白金汉宫也不支持通过激烈的方式,改变与清朝的现状。”
兰斯洛特转过身,他拿起手柄是眼镜王蛇的手杖,重重戳在地图上:“看看这漫长的海岸线!北方的生丝、武夷山的茶叶、景德镇的瓷器......不需要多,只要轰开五个通商口岸,不列颠的商船就将铺满东海!”
他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光,恍惚也变成了一条袒露毒牙的眼镜王蛇:“到那时,还用得着去纠结几箱烟土?”
“但鸦片正在摧毁这个帝国!”查尔斯忧虑更深:“这是一头睡狮,谁也不知道一旦开战,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更需要强硬姿态!”兰斯洛特握紧手杖:“帝国的荣光从来都建立在大炮之上,首相大人帕麦斯顿那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是盎格鲁撒克逊的公民,如果一旦事情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我自然会竭力保护本国商人的利益。”
查尔斯也拿起自己的剑桥手杖,他严肃的说:“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会努力通过谈判的方式,来化解两国的矛盾。”
“议会不需要谈判,需要的是合理借口。”兰斯洛特冷哼一声:“如果他们胆敢损害帝国的利益,那战争将会不可避免!”
他掏出怀表,瞥了眼时刻,指针正好差五分归零午夜,恰如这个时代即将喷涌的暗流。
“您是要继续当恪守条约的绅士……………”他抓起礼帽扣在头上:“还是做日不落帝国的开拓者?”
草草告辞之后,兰斯洛特?登特走出广州十三行,宣告这场会晤不欢而散。
出了门,他喃喃道:“我们这位监督简直天真的像个孩子,等着吧,这个顽固的国度会让他碰得认清现实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