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的橡木船壳泛着沥青光泽,作为东印度公司特批的武装商船,她保留了六级战舰的二十八门炮位,火力配置虽比不上梅尔维尔号,但依然远超世界上的大半海军。
查尔斯注意到主桅横桁挂着圣乔治旗,这显然违反了海军条例,而最刺眼的莫过是船艏像:那是条盘踞在船首的眼镜王蛇,而蛇的眼睛,竟是用大块缅甸翡翠镶嵌而成的!
登特家族的族徽高悬船头,徽记上是三条缠绕着骷髅的黄金眼镜蛇,下方的拉丁语铭文在雷雨里泛着磷光:“Ego sum victoria”??我即征服。
“今晚艾略特家族的雄狮,将要会晤登特家族的毒蛇。”查尔斯微微开口:“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亨利?帕克深鞠一躬,他深知,这是贵族间的对话,即便是自己这样的秘书,也无权旁听。
他将爵士送进大楼,便止步在了大门口,他指挥护卫们关闭门窗,当天鹅绒窗帘落下时,连雨声都被隔绝在外。
查尔斯?艾略特独自走上宽阔的大理石阶梯,他看到阶梯两侧,已然悬挂起了两色旗帜????左侧的雄狮船舵和右侧的毒蛇骷髅,正遥相呼应。
显然,他对此次会晤重视至极,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的贵族身份,更是因为对方是如今广州港最大的鸦片商人。
二楼会客厅里,水晶吊灯下的长桌摆着锡兰红茶与法式松饼。
兰斯洛特?登特听见阶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他放下手里的雪茄,抖抖礼服起身相迎。
他的怀表链缀着爪哇钻石,胸前挂着一条十字架,但是上面不是耶?基督,反而是条缠绕的眼镜王蛇,显得神圣又亵渎。
“今天广州的天气可真糟糕啊。”兰斯洛特笑着迎了上去:“爵士先生从香港岛返回广州的这一路上,可还顺利吗?”
“坚固的战舰从不在意浪涛的脾气。”查尔斯换上礼貌性的微笑:“在进来之前,我就看见您的【海上女妖】号了。”
“商船改装的舰船,终归比不上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兰斯洛特为查尔斯倒上热茶:“爵士先生尝尝,这是我从东印度公司带回来的锡兰货。”
“我希望我们的会晤,能如这红茶般清澈。”查尔斯微笑着举起杯子:“敬法律。”
“敬女王。”兰斯洛特也举起杯子,笑着附和道。
待一口饮下,查尔斯?艾略特轻抚篆刻着雄狮家徽的黄金戒指,开门见山地说道:“枢密院最近在重审《东方贸易特许法》,据说某些条款......需要更精确的释义。”
“这是伦敦的意思。”兰斯洛特轻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听到消息,清朝朝廷要严禁鸦片走私。”查尔斯顿了一下,话锋直截了当:“我打算配合他们。”
“嗯?”面前这位靠鸦片起家的贵族动作一滞,他眉头微蹙,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解和讶异。
兰斯洛特的反应全然在查尔斯的预料之中,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朗声说:“我希望获得您的支持,为大英帝国后续开拓市场,争取机会。”
兰斯洛特笑了起来,他垂下眼睑,轻轻晃了晃手指:
“亲爱的查尔斯,您还是和在剑桥大学求学时一样,保有对政坛的赤子之心啊。不过我提醒??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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