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幕，是他抬起头，直视镜头，眼中含泪，嘴唇微动：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但我必须骗你二十年，才能确保你不会提前醒来。”

轰??！

记忆洪流退去，我瘫倒在地，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深海被打捞上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原来他不是不要我。

他是怕我来得太早，死在他面前。

“他还活着吗？”我嘶哑着问。

老者沉默片刻：“最后一次信号来自七个月前。他在地下789米维持着生命循环系统运转，靠的是将自己的意识连接到一台古老的龙族主机??‘归零引擎’。但那台机器正在崩溃，最多再撑三个月。”

我挣扎起身，擦去眼泪。

“带我去最近的跨境通道。”

“你确定？”老者凝视我，“一旦踏入西伯利亚禁区，就没有回头路了。那里不仅有极端气候、自动防御炮台，还有……被遗弃的‘失败品’。”

“失败品？”

“那些和你一样被改造过，却没能承受住权柄融合的人。”他声音低沉，“他们变成了介于人与概念之间的怪物，游荡在永眠之井周围，吞噬任何靠近的生命。”

我扯了扯嘴角：“听起来挺热闹的。”

十日后，我站在乌拉尔山脉北麓，面前是一片被永久冰封的峡谷。狂风呼啸，雪花如刀。远处，一座倒塌的巨门前矗立着残破的石碑，上面用古龙文刻着一句话：

【此门之后，无生者归。】

我戴上护目镜，调整背包重心，迈步向前。

通讯器中，霜语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我会在空中待命。如果你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回应，我就引爆预设的热核装置，炸塌整片区域。】

“行啊。”我笑着说，“记得选个阳光好的日子来收尸。”

走进巨门的瞬间，温度骤降。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某种生物组织般的黑色脉络，随着我的脚步微微搏动。空气中弥漫着低频嗡鸣，像是亿万年前某个庞大意识仍在低语。

走了约莫三公里，我来到一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体球，内部闪烁着微弱的心跳般光芒。而在球体下方，一名枯瘦男子蜷缩在金属座椅中，全身插满管线，面容苍老得几乎认不出。

但他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来了。”他说，声音虚弱却清晰，“比我预计的早了一个月。”

我站在原地，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爸。”

他笑了，眼角渗出血丝：“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

我没有上前，只是慢慢蹲下，隔着冰冷的空气看着他。

“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真相？”

“因为我怕。”他轻声说，“怕你知道得太早，就会像他们一样，变成只为规则服务的机器。我宁愿你是个普通人，爱吃便宜牛肉面，考试总挂科，喜欢偷偷看漫画……那样至少，你是自由的。”

我低头，拳头紧握。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是啊。”他叹息，“你成了那个能对抗概念的存在。但你要记住??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选择。”

他抬起手，指向晶体球：“这就是‘归零引擎’，最初用来封印黑王意志的装置。现在它快坏了，如果不及时修复，过去二十年被压制的所有概念残片都会复苏??包括‘永冬’、‘虚无’、‘终焉之声’……它们会争抢现实的主导权，世界将陷入逻辑混乱。”

“我能修好吗？”

“可以。但代价是，你必须将自己的意识接入引擎核心，成为新的‘锚’。这意味着你将永远留在这里，不能离开，不能老去，也不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

我沉默良久。

然后笑了。

“你觉得我会选什么？”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你会选责任。”

“错。”我站起身，走向晶体球，“我会选希望。”

双手按上球体的刹那，情报系能力全面激活。记忆回溯、数据重构、逻辑反演……我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关于“人类”的片段??母亲煮的粥、同学间的玩笑、地铁里陌生人递来的伞、街边小贩吆喝的声音??全部编码成信息流，注入引擎。

我不需要成为神。

我只需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允许凡人做梦。

光芒暴涨。

整座大厅开始崩塌，而我，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听见父亲喊了我的名字。

再醒来时，我躺在雪地上，头顶是湛蓝晴空。远处，霜语正降落下来，翅膀收拢，眼中满是震惊。

“你做到了？”

“嗯。”我坐起身，感觉体内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归零引擎’重启了，但不是靠我当锚，而是我把‘人性’写进了它的底层协议。”

她怔住：“你修改了概念法则？”

“一点点。”我望向南方，“只要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温暖，冬天就不会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

【欢迎回归正常生活。P.S. 牛肉面涨价了，下次记得带够钱。??牢恺】

我仰头大笑，笑声惊起飞鸟。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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